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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渊却仍是不肯放开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乱糟糟的可能性,最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不解契,你会后悔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定契是什么?”



    真该拿应声虫给魏含章魏慈心录下来,就这德性还什么前辈呢。



    方行柳被抵在地上,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下不去出不来,屋漏偏逢连夜雨,钉毒也正蠢蠢欲动从骨头缝里释出丝丝寒气,冰火交织,难受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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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陡然寂静片刻,两道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更漏银尺上,见刻度只慢吞吞走了一个时辰。



    他输了数次,答了几个刁钻古怪的问题后,不甘心地提出要变换规则,点数大的提问。



    方行柳心想:意料之中,那纯是活该。



    鹿鸣渊答的是:“偷了一样挺值钱的东西被抓包了。”



    方行柳对此无意,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另一人沉默一下,答:“好。”



    鹿鸣渊灌了一口茶,耷拉着脑袋握拳抵着眉心,闷声道:“乱字书是本地图,记录了两百零九块骨头的方位。”



    缕红亭不设门扉,只几面明瓦窗错落分割,四面受风,帷幔被刮得飒飒作响。



    若定契是指双修……



    方行柳忐忑不安,猛地抽回手,低头在芥子囊里翻找起来,不对……捆仙绳不在这里。



    夜风穿堂,满室帷帐骤然腾空翻卷,如缕缕红蛇争相狂舞,案翻几掀,杯盏刀鞘摔落在地。



    鹿鸣渊恨得牙痒。



    方行柳当然也偶有胜出,于是如法炮制,得知了对方那把刀叫做“悬光”,这名字耳熟,偷偷看了一眼传音诀,发现正是天工榜排行第五。



    半晌,不知谁问道:“继续?”



    方行柳意识混沌,闪避不及,被对方抬臂往旁一带,纷飞红幔错落裹住两人,须臾才委顿在地,倒像是故意为二人织出一围红罗帐。



    不幸的是方行柳恰巧是集此两种之大成。



    鹿鸣渊爽快地顺了他的意思,却仍旧回回占上风,顽劣心起,几乎把什么芝麻绿豆的问题都提了一遍。



    不知为何,灵台此时一阵阵发晕,眼前事物开始散出重影。



    青鸟自碧落出生,本身便蕴含着天道气运,虽已坠落,但那三枚流火尾翎的去向一直牵动人心,至于那一堆骸骨,倒是没见得有什么稀奇,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认定其中藏有飞升机缘,便不惜代价地寻找。



    那找个东西把嘴巴堵住呢?



    方行柳倏地蹙起眉,眼尾泛起薄红,神色羞恼地抬手去推:“你攥疼我了。”



    方行柳不料他竟真的在回答,一时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在找青鸟骸骨。”



    比如对方那把好看的软剑叫“青笋”,而上回令他较为在意的那套剑招,出自剑宗某个神秘高人的指点。



    鹿鸣渊爽快承认:“不错。”



    对方十指还覆在骰子上,那双手白皙清隽,骨肉匀亭,指尖凝着一抹薄红,看久了很是扎眼。



    手拿开,骰子全是一点,方行柳又输了。



    而鹿鸣渊明显也发觉不对,抬手看向手上虎口处的红点,表情晦暗不明。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倾身抓住对方手腕,嗓音里透着某种焦急:“解契好不好?可能等不到明天了。”



    直到口干舌燥,语竭词穷,两人这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凉风惊扰,方行柳越发觉得体内有一股真元焦躁不堪,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逐渐令人心慌难耐。



    众所周知,赌坊最欢迎两种人:一种菜且瘾大,一种屡败屡战。



    这也不算秘密。



    难道因缘枷会强行“定契”?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方行柳蓦地打了个冷颤,理智稍微回笼片刻,他微微仰头,见对方似在极力抑制着什么,表情焦躁不安,顿时想到一种可能性。



    他低声诱哄道:“三年不动灵力,我发誓不会趁机找你麻烦,或者你想要什么?除了天工榜前四,我都能给你弄来。”



    这人软硬不吃,竟就咬死不松口了。



    鹿鸣渊也皱了一下眉,抬眼看去,见眼前紫衣少年双颊染上酡红,睫毛如蝶翼轻颤,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闪过某种晶亮的东西,应该是眼泪。



    还有一回,问对方被逐出剑宗的真正原因。



    方行柳意识虽然模糊,对性命攸关之事却十分警醒,干脆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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