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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毛球,在沈栖迟怀里翻了个身,咕哝一声摊平。
外头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天光大亮。
阳光从触手与触手之间的缝隙里漏了下来,被那层层叠叠的触手筛成一片细碎的光斑,疏疏落落地洒在屋子里。
有几片正落在沈栖迟脸上,暖融融的,刺得他眼皮发烫。
他眯了眯眼,觉着刺目,索性捞起怀里那团白毛球,啪嗒一下盖在眼睛上,把光线挡住。
观山霭:?
他迷迷糊糊觉得不太对劲,肚皮下面鼻梁硬硬的,硌得他难受。
却还是没醒过来,观山霭在沈栖迟脸上拱了拱,沈栖迟安抚似的摸摸他,他便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门外,一群人噤若寒蝉。
几个小药童挤成一团,一个个屏着气,谁也不敢去推那扇门。
为首的药童端着煎好的药,两条腿直打摆子,牙齿磕得咯咯响,那模样,活像门后头关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连翘装作若无其事,把药箱打开,银针一根根拿出来,对着太阳看两眼,检查无误,又丢回去。
看起来实在是非常忙碌。
没办法去给病人送药。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末了,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到了花朝身上。
花朝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
他伸手接过盛着药碗的托盘,嘴上还硬气:“一个个的,胆子比针尖还小,白吃我那么多工钱。”
声音却下意识压得很低。
一群人用崇敬的眼神,目送花朝走向偏房。
花朝指尖碰到门板的那一下,还是没忍住缩了缩。
门把手冰凉,仿佛里面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凉意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后脑勺。
花朝在心底暗骂。
沈栖迟这狗东西,尽惹麻烦,招惹的什么东西,把自己玩死了还得连累他一块来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吱呀”一声,在这寂静里响得格外刺耳。
花朝端着托盘,只觉得满屋的凉气,呼地一下全扑到了他脸上。
门内的情景无比恐怖。
花朝咬着牙,硬着头皮往里走。
触手勾勾缠缠,房内几乎无处下脚,他抬步,脚下刚好有一根触手。
花朝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灵气已经先他一步打在他脚踝上。
他身子一歪,手里的药差点撒了,赶忙站稳,脚顺着力道精准落在一小块空地上。
那根差点被他踩到的触手毫无所觉,施施然爬走了。
花朝疼得直抽气。
这种熟悉的被狗东西迫害的感觉一上来,花朝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惧意霎时如晨起雾散,只剩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向触手的深处看去。
透过层层叠叠的触手,沈栖迟正躺在那里,姿态松弛而悠闲,脸上趴着一个白绒绒的团子,露出的下半张脸上隐隐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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