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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手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起伏，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床上的两个人裹缠在里面。

    他只是盯着头顶那一片缓缓起伏的触手看了片刻，偏过头，一根触手正悬在他颊边，不远不近，似乎在盯着他瞧。

    沈栖迟就那么搂着他。

    沈栖迟嘴角弯了弯，侧过脸，用脸颊在那根触手上轻轻蹭了蹭。

    沈栖迟一时有些发懵，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

    沈栖迟眼皮越来越重，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他把观山霭往怀里拢了拢，就着胸口上一团暖意，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

    周遭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那点心口贴着心口的，极轻的跳动。

    沈栖迟哄小孩似的搂紧他，熟练地揉揉头发，捏捏后颈，摸摸背。

    这才几日，就变得乱糟糟的了，发尾毛躁，没了往日的光泽，乱蓬蓬地绞在一起。

    沈栖迟又抬起手，想去捋一捋观山霭那乱成一团的头发。

    他把手轻轻落在观山霭背上，一下一下轻抚。

    沈栖迟眨眨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惊骇。

    观山霭缩在他怀里，轻得没什么分量，肩背单薄，睡着的样子乖得不像话。

    睡着也不安稳，观山霭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沈栖迟的衣襟，眉头还微微蹙着，眉心拧出个极浅的褶子。

    换旁人来看，眼前的景象其实是很恐怖的。

    沈栖迟觉得有点痒，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一根根触手从虚空里探出来，半悬在空中，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间屋子。

    手刚抬起来，观山霭整个人突兀地一抖，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身体瞬间紧绷，眼皮也跟着颤了颤，皱着眉就要醒过来。

    沈栖迟垂下眼，心口酸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那根触手贴上他的面颊，先是一僵，随即颤了颤，撒了欢似的挤在他脸上，在他脸颊和下颌上蹭来蹭去。

    顺了不知多久，观山霭那蹙着的眉头才慢慢松开，呼吸渐渐平缓。

    虽然还比不上从前那样沉实，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虚浮，却已经稳稳地，不紧不慢地，持续不断地跳着。

    观山霭听着这一下一下的心跳，那颗悬了好几日的心，才一点一点重新落回了原处。

    触手没有半点生气，却仿佛有呼吸一样正在缓慢起伏，生与死的界限变得很模糊，像一片没有声音的海。

    沈栖迟再睁眼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触手。

    观山霭的头发，平日里最是柔滑垂顺，墨瀑似的，摸上去像一泓泉水。

    过了好一会儿，观山霭才又慢慢软下来，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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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忍不住想要理一理。

    他听着听着，身子就软了下去，趴在沈栖迟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会儿, 那颗心终于又有了力气。

    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观山霭头顶，又凑在他耳边，低低地哄：“没事了，我在呢。”

    怀里的观山霭似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