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页(2/2)
“没什么。”
邱婆子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了。”
更何况,人家还给了钱。
“外头有人捎给你的。”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叠得整齐的杂粮煎饼,煎饼的边缘微微翘起,饼的余温透过油纸传到了她粗糙又满是厚茧的手上。
屋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近在咫尺的心跳、呼吸和味道,都是他熟悉的。
旁边也是投奔山匪的普通百姓,这么久了, 互相之间都是熟识的。有个妇人好奇之下, 开口问道:“邱婆婆, 你还有亲人在外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狱卒赶忙道:“成,放心, 东西肯定送到。”
十七也抬手拥住了面前的人,满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得一干二净,连那根需要随时戒备紧绷的弦,也彻底松懈下来。
那个孩子也知道她的名字,而且还是官府的人。
所以会是他吗?
刚走到门口,十七像是察觉了什么,推门的手突然顿住了。但他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先前未完成的动作。
十七:“就说外头捎进去的。”
狱卒笑着将铜钱收好,拿着油纸包继续往牢房深处走,这边是普通牢房,因为剿匪抓了一大批人,原本有些空置的牢房,便突然变得人满为患起来。
吃醋
他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悄悄往回走,没去打扰。
灾荒年间,粮食本来就金贵,更何况是费了柴火,用鏊子加工过的。
回去的时候,他特意绕去邵景易和其他大人办公的地方看了看,照样是灯火通明,这些日子大家都很忙。
狱卒却不管那么多,交到邱婆子手里, 就兀自离开了。
婆婆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跟官府的人打过交道,有些害怕。但她还是缓慢地站了起来:“我,我是邱婆子。”
隔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邵景易说话,十七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便主动问道:“怎么了?”
眼前这人身上穿着皇子随行侍卫的衣服,让捎个东西的方便还是要给的。
狱卒接过东西, 掂了掂铜钱的分量,然后快速地收入袖中:“如果她问起谁送的……”
谷物的焦香味勾得同一个牢房里的其他几个人都望了过来。她们这个牢房在角落里,因为面积小,只住了八个人,其他稍微大些的,一挤就是十来个。
十七看着那狱卒将东西送到了邱婆子手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婆婆看着手上的煎饼有些失神,别说现在在牢里天天吃照得见人影,上面还飘着一层谷糠的稀粥。就是在外头的时候,这也是稀罕东西,扛饿。
煎饼分到手,有人吃得狼吞虎咽的,有人则一点点地吃,舍不得一下子全部吃完。太平年间寻常的干粮,在这样的情况下,竟是吃出了珍馐美味的感觉。
平时话多得很的人,突然变得惜字如金起来,还嘴硬说自己没事,搞得十七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进门,他就被人握住手腕,拉入怀中。
他走到一间关押老弱妇孺的牢房前,喊了一句:“谁是邱婆子?”
她将所有能想到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还是没想到究竟会是谁。最后便叹了口气,将一张饼撕成两半,给同一个牢房的其他人分。
他轻轻推了推邵景易,想看看这人到底怎么了,邵景易却还是紧紧地抱着他,不肯撒手。
十七走远后, 狱卒将袖中的铜钱摸了出来,重新数了数,居然有二十来文钱。
十七将一个油纸包和一串铜钱一起递给了面前的狱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十七微微皱起眉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因为同行的侍卫没有哥儿,所以他有个狭窄但是一个人住的房间。
八个人分了四张饼,邱婆子小心地用油纸将剩下的三张饼包好,煎饼少水,至少能放半个月。
等她将东西收好,拿着半张煎饼开始吃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只见了几次的人。
牢里其他人都看向了角落里的一个老婆婆。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抬起头来, 用浑浊的眼睛看向喊话的狱卒。
她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上了,认识的人不是在洪水和饥荒中死去了,就是一起被关在了这里。
“给我的?”邱婆子接过还冒着香气的油纸包,还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