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页(1/2)
他被叫来照兰便心觉不对,特意把东西都带上了。
侍卫将东西递给湛文瑾,凑近一闻,确实还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略微跟普通的沉香不一样。
知府赶忙道:“殿下,这只是预备给下属犒赏的银票。彼时水情危急,底下的差役、河工为了抢险押运昼夜奔波。若从府库支出,还需繁复的文书,耗时漫长,臣便动用了自己的私银,交给下属让其采买肉菜,添补众人饭食的。
没成想却被他扣下,变成了构陷本官的证据。如此想来,当初那犒赏多半也没落实下去!”
通判没想到知府竟然能如此狡辩,气得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竟然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那这个东西,严大人你又该作何解释?”
还没等严亮有所反应,韩通判就抢先一步交给了湛文瑾的下属。
湛文瑾看了下属一眼,那人便朗声念了出来:“匪首不可留,务必于阵中了结,以绝后患。”
韩通判:“这是殿下从府衙征集人手去渊溪剿匪时,严大人亲笔写下给我的。”
严亮瞳孔一缩,急切辩解:“是韩通判仿造笔迹,刻意构陷臣的!”
湛文瑾:“是不是构陷,一辨就知。”
站在一旁的静默旁观的邵景易和其他几个官员被叫了过去,拿着这张纸条和知府原先的笔迹进行比对。
好一会儿之后,几人达成了共识,最后由邵景易上前回道:“回殿下,无论是墨色、笔迹,乃至惯用字的笔锋,都能对上,确为同一人所书。”
话音一落,严知府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嘴里还在不断重复着:“不可能……我是冤枉的!”
早知自己难逃罪责的通判脸上却露出了讽刺、得逞的笑意。
从一开始为了头上这顶乌纱帽隐匿灾情,瞒报的时候,大家便一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包括曾同知。
区别在于有人及时抽身,留下了后路,而他却为一时的贪念和虚幻的前程,越陷越深。
但在官场浮沉这么些年,他也不可能全然相信别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可能连严知府本人都不知道,这早该化为灰烬的纸条,为何又出现了。
严亮跟他密谈这件事的时候,康王已经抵达永泾,人多眼杂,又担心隔墙有耳,便是以纸条当面告知的。韩通判跟了严知府那么久,自然知晓他多疑谨慎的性子,所以事前做了准备。
夜晚油灯昏暗,他趁严亮转头拿其他东西的空挡,用早已准备好的假纸条将其替换,然后当着严亮的面焚烧殆尽。
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退路。
如果不是大难临头,被逼至绝境,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这么大的罪责不能,也不该他一个人担。
就算下地狱,也不能让始作俑者独善其身!
湛文瑾下令将永泾府城一众属官关押,府城一应事宜暂时由推官代管。
新关押的人还需要补录口供,然后照着他们的口供搜寻其他缺失的证据,包括协助通判消化这一千石粮食的粮商,伪造劫掠现场和灭口押送人员一事的始末等等。
被关押的三个人中,曾同知的罪责最小,只是协助隐匿灾情,知情不报,后续的谋划都没有参与,还留存物证,协助揭发知府的罪责。最多也就是革职为民或者降职。
但这些不是湛文瑾能做主的,他要将这一切证据链完善,写入卷宗,再呈交京城,由三司和昌正帝来做最终的裁决。
当然,卷宗也不是湛文瑾写,他只负责统领全局和审稿。
最终还是邵景易一边忙着堤坝测量的事情,一边则淹没在海量的口供和证据里面,梳理案情撰写卷宗。
他看后续口供里面,通判和知府话里话外,都在怪这场不合时宜且几十年难遇的天灾,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他却并不认同。
如实上报打破这喜庆的氛围,面临的是斥责和考核降级,以及救灾的压力。隐匿灾情,等水情自己消退,则有可能蒙混过关。
他们多番权衡之下,选择为了仕途赌一把,却将所有的风险都转嫁给了百姓。
之后为了掩盖先前的错误,便只能一步错步步错。
但每一步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这样的错误,也导致了无数百姓的死亡,以及瘟疫的大肆蔓延,甚至连京城都没逃过。
要不是京城的瘟疫处置及时,周边看似安分,实则蠢蠢欲动的邻国,未必不会借机生事,造成更大的祸患。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