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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辞没有回答,但没否认。
赵叔又说:“其实少爷小时候非常调皮。夫人在的时候,他可像一只猴一样,上山又下海,调皮得很。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他爬上去就不肯下来,夫人在底下急得直跺脚,他在树上笑得前仰后合。”
谢星辞没办法把那样一个调皮的孩子和现在的沈和煦联系在一起。
他想象不出来沈和煦那样沉默寡言的人曾经在树上笑到前仰后合是什么画面。
“后面夫人去世了,”赵叔的声音低了一些,吹风机的声音还在嗡嗡地响着,“少爷的话就越来越少了。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回来的时候身上经常带着伤,问他疼不疼,他就摇头,什么都不说。再后来他就搬出去自己住了,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每次回来都会带点东西给我,什么水果、茶叶、有时候是一盆花。他知道我喜欢养东西。”
谢星辞听着,没有说话。
赵叔的手指还在他发间轻轻拨弄着,风是暖的,从发根吹到发梢,把湿气一点一点带走。
赵叔忽然又说了一句:“不过少爷只是话少,人并不坏。你还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oga呢。”
谢星辞愣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镜子,赵叔站在身后,关掉了吹风机,把线绕好放回抽屉里。
他开口问:“……少爷没带过别人回来吗?”
“没有。”赵叔的语气很肯定,“少爷很少带人回家。就连杜少爷和肖少爷,也都是来过一两次就不怎么来了。你是第一个留宿的。”
谢星辞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忽然觉得这面镜子有点陌生。
他很少从别人的视角看自己,但赵叔刚才那句话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在赵叔眼里,他好像是“特别的”。
不是因为他是谢家的孩子,不是因为那场联姻,只是因为沈和煦带他回来了。
赵叔端起那杯安神茶递到他手里:“喝了早点睡,今天受惊了,好好休息。”
“……好。”谢星辞双手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谢谢赵叔。”
赵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谢星辞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安神茶,茶汤是琥珀色的,几朵干菊花在杯底慢慢舒展开来,浮浮沉沉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一点甜,混着菊花的清苦,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口那一点紧绷的东西冲散了一些。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关掉灯,躺进被子里。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他侧过身,看着窗外被月光照亮的树影,想起赵叔说的那棵桂花树。
忽然想看看沈和煦小时候的样子,想看他笑着爬树的样子。
第二天,谢星辞醒得很早。
窗外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铺成一道薄薄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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