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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不紧张,他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
硬笔书法在大雍他已是无人能及,史书辑稿烂熟于心,再加上两世锤炼出的缜密逻辑,他实在好奇,这大雍科场,还有谁能比他更擅此道。
春闱连考三日,考场在贡院,考生需夜宿考场。
贡院设在城东,取“紫气东来”的吉兆。
入院前皆需搜身检查,太子站于一旁目送子恒入场,见学子们逐一脱下外袍,兵丁伸手隔着中衣上下摸索,眉头不由微蹙。
轮到子恒时,子恒正要脱下外衫,那搜身的兵丁见他容貌出众,想着一会儿如何上下其手,就听一声,“且慢。”
东宫侍卫快步上前,低声道:“太子殿下有令:孟学子品性高洁,免搜。”
兵丁一怔,抬头迎上太子沉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慌忙躬身退开:“是,请。”
子恒略感意外,回头望了太子一眼,却见对方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入考场。
号舍狭小逼仄,不过比前世卫生间的隔间稍大一些。
子恒站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天地前,想着要在此处吃喝拉撒三日两夜,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至公堂内,主考官户部尚书唐良友正与副考官们核验试卷。
见太子进来,忙起身行礼。
“唐大人不必多礼。”太子抬手示意平身,温声问,“一切可还顺利?”
“回殿下,诸事已备,只盼今科多出几位经世之才。”唐良友语带期盼地说。
“会的。”太子微微一笑,脑中却不自觉浮出那道清隽身影。
晨光漫进号舍,子恒执笔端坐,背脊挺直如竹。石墨笔尖在纸面流畅游走,留下清晰工整的字迹。
首题是“问边备”,他看了题目,略一思索,提笔写下:
“屯田实边,以兵养兵。”
太子作为监考官巡视考场,行至附近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站在几步外,目光静静描摹着子恒的侧影,垂眸时睫毛如鸦羽轻覆,凝神时薄唇微抿,执笔时腕骨清瘦却稳如磐石。
他见过穿着狐裘美如谪仙的子恒,见过丧母时破碎如琉璃的子恒,见过讲堂上从容自信的子恒……无一不让他心动。
而眼前这个于方寸之间挥洒才智,眉目沉静的子恒,同样让他移不开眼睛。
自白鹿书院那日初见,他便生出“相见恨晚”之憾。
他想,若他日坐拥江山,身侧却没有这样一位才貌双绝,心性高洁之人,山河再阔,也不过是一片荒芜。
也是从那日起,东宫那位温柔且端庄的太子妃,宫外那个娇娆却肤浅的穆白,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他心心念念的,唯有眼前这一人。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曾与那些俗脂庸粉同榻而眠。他怕子恒知晓后,会嫌他不够干净,不够好。
他赠出的东宫玉牌,子恒却从未用过。那人总是清清冷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好接近,不好取悦。
身为储君,他从未嫉妒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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