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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清海晏之时，为谁伸冤不成？]

    收回回忆，太子李政平举交叠的双手，答：“回父皇，此案牵扯甚广，不宜全部公之于众。儿臣以为，眼下只需告知百姓，此番刺杀东宫的刺客是大理的人，便可。”

    “大哥！”

    钱有德做出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太子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小誉王也瞥了一眼苏沉，颇有几分自傲道：“那当然了。”

    三个月后，对于[枭目]的调查总算结束，刑部呈上了卷宗。

    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神色淡漠，只是静立在矮墙外看了很久。

    苏沉便让他先松了手，接过弓来给他演示了一遍如何扩胸借力，再把弓重新递了过去，手把手的引导他用力。

    见这一幕，杨如海抿了抿唇，不禁看向身前的太子。

    这时小誉王李致仰头说了句什么，苏沉便把耳朵凑过去，听完，他笑了笑，伸手在小皇子的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

    于是身后的杨如海和其余宫人也跟着停下。

    “经过此地，便过来看看你。”太子李政温言道，“本宫听闻，苏沉在教你骑射，已有两年有余了。苏沉在潜邸时便是最精箭术的，你做他的学生，想必也已精进了不少吧。”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太子李政点了点头，可眼神中还有几分犹豫，“只是……”

    太子李政也重新迈开脚步，可这一次，却是朝着校场的方向拐了过去。

    两人此时正同乘在一匹马上，苏沉坐在小誉王殿下的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托着他的肘，替他调整拉弓的姿势。

    凌太傅垂下眼帘，沉默片刻，便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抬眼冷笑道：“河清海宴之时，为谁伸冤不成？”

    河清海宴之时……便做什么都来得及么？

    “太子殿下。”

    驻足许久，心情终于还是渐渐平复下来，太子本打算提脚要走，却竟叫回头擦汗的钱有德眼尖看见了。

    太子李政前往御书房，向元成帝呈上卷宗。

    “只是什么？”

    太子立在御案前，脑子里浮现的，是来这之前，在慎思堂与凌太傅的商谈。

    太子李政目光从小誉王脸上掠过，又落在苏沉身上。半跪在地的苏沉额角有薄汗，垂着眼，没有抬头看他。

    果不其然，一到校场，杨如海便见到校场边站着重霄殿的掌事太监钱有德。

    驻足看了好一会儿，李政忽然又不知怎的记起太傅大人的话来。

    这一声把校场里的人全叫回了头，校场中的誉王和苏沉齐齐回过头来，见到来人真是太子殿下，两人也急忙翻身下马，匆匆跑近行礼。

    元成帝翻看完，面色不太好，他把卷宗搁在案上：“依你之见，这份卷宗该如何处置？”

    小誉王殿下刚满十一岁，身量还小，手臂的力道还拉不开那把弓。

    元成帝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神色缓了些许，赞许道：“你做事还是一贯细致稳重，无愧为大巍东宫之主。就按你说得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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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日理万机，怎么今日有空到校场来了？”小誉王起身便仰着头问。

    杨如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宫内的校场。这倒没什么奇怪的，宫中的校场常有皇子们和禁军们在操练。

    太子李政收回视线，方抬手道：“免礼。”

    太子李政愣怔了一下。虽说绝大多数时候，他与太傅大人意见相悖，但有时，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权臣身上，有令他钦佩的部分。

    而校场之中的，正是苏沉和小誉王殿下。

    “太傅大人，本宫听闻曲先生是您的同门……三十年前他冤屈而死，如今终于有机会辩白……”

    从御书房出来，太子李政本打算去刑部商议布公之事，宫道走到一半，听见一侧传来马蹄声和弓弦响，脚步便不自觉停住了。

    杨如海这才记起来，今日是东宫幽卫统领苏沉值夜的日子，每每白日有空，苏沉便会去校场教誉王殿下骑射，风雨无阻。

    自打回长安以来，苏沉恐怕还没有近过他身五步以内，更遑论那样的紧贴亲密。

    两个人挨得很近，前胸紧贴着后背，瞄准靶心时，苏沉的侧脸都几乎贴着小誉王李致的发顶。

    太子李政如兄长逗趣孩子般道：“那，敢与大哥比试一下？”

    “殿下，此时绝不能将湛王被[枭目]构陷之事公之于众。”凌太傅一改往日的弯弯绕绕，异常直白道，“别忘了，陛下当年是如何登上皇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