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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跟那双手的主人一样一样的。



    苏沉微微抬头,对上李致的双眼,那对黑曜石般的眼瞳蒙着一层朦胧的潮气,引得苏沉也想哭了。



    真是白瞎他活了两次,死了两次。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到头来也没活明白。



    自以为洞察时局,却看不清守在身边的一颗真心。



    而李致又何尝不是百感交集?



    过去他多少次怨恨过苏沉,恨苏沉明明答应过要做他的“公平”,却转眼间变得疏离冷淡,油嘴滑舌地哄着他将心掏出来,又突然像换了个人般冷酷至极。



    恨苏沉在国子监时,对他疏远至极,明明是他的先生,却从不肯为他图谋,在皇位之争中,也从不曾为他说一句好话。



    而如今,亲眼看见了苏沉曾见过的那一切,亲身经历了苏沉经历过的那一生,他才真正明白,苏沉曾背负多少、隐忍几许,又失去了什么。



    在那些满目疮痍之后,苏沉竟然仍旧心系于他。为此放下一切,弃武从文,留在他的身边,不为了教他做皇帝,而是为了教他做人。



    何德何能呐……



    紧抱了一会儿,压在身上的苏沉忽然支起身子,轻捧起他的脸,闭上眼,一吻轻落。



    少年那未完的梦,终于在尘埃落定之后,被悄然拾起。



    不是炽热的掠夺,也不是压抑的宣泄,而是心意互通之后,无比确信的珍重。



    从前的伤害,误解,都不必再提,经历了那么多,还能这样互相拥着对方——那么过往的一切,便也显得恰到好处起来。



    



    “陛下,微臣听闻……昨夜陛下又留苏翰林宿于寝殿。”



    早朝上,年过六旬的言官董义和气鼓鼓站出班列,声音洪亮,拱手道,



    “此事实在有伤国体,有违祖训,恐惹天下耻笑,还请陛下慎思慎行!”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李致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倒是裴相这边先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时有手底下门生出列道:“董大人,陛下留人过夜,方便讨论政务,有何不可?”



    董义和义正言辞:“那也不该接连夜宿寝殿!如今引得外头风言风语,已有‘男宠乱政’之说!”



    他像个祖训活字典,一口一个“宫闱大纪、祖宗成法——”,闹得不可开交。



    “既知道是风言风语,听听便是了。”



    立于群臣之首的裴相终于出声打断,皱眉肃声道,“况且我怎么就没从听说,知道董大人交友广泛,却也仔细些择选吧!”



    行,倒成他董义和交了一群狐朋狗友了。



    董义和气得吹胡子瞪眼,看向立于另一侧的太傅大人求援:“太傅大人,苏翰林是你的学生,如今这番作为,要传出去岂不是叫你面上无光?”



    凌念怀面无表情:“昔日卧龙孔明与玄德公一见如故,促膝夜谈,抵足而眠,陛下近贤如渴,留宿朝臣又有何不可。”



    董义和:“?”



    凌念怀淡淡道:“眼下时局紧要,想来陛下之志不在儿女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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