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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皇帝泡温泉的地方么？是不是还要带着一干臣工一起泡来着？

    “我说过很多次了，原本就没什么大事，”皇帝有些无奈，“只是拔毒看着凶险，你们却都不信。”

    “倒是你，回去之后要进户部做侍郎，明远接崔宾白的差事做了尚书, 又成你的上峰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悄悄牵着李堰的衣袖，抹去了一手湿凉的冷汗。

    “骗过我父皇，再骗三辅之内这些个门阀，哪里叫冒险？”

    “非朕之功呐，”皇帝谦虚地摆摆手，“灵州发回来的密报有大用处。父皇身边那个伏鸿羽由此伏法，顺带摸出了许多豪族阴私，金吾卫和刑部最近可不清闲。”

    灵州送来的消息条分缕析，再加伏鸿羽与那些死间的口供，足够将刘殷彻底扳倒。但凡他不是太上皇，这等里通外敌阴谋大位的罪过，杀他十次都不为过。

    “那想必，陛下是得偿所愿了，”杨熹笑着，“臣为陛下贺。”

    至于刘殷本人……

    叶擎却道：“下官是要随将军一辈子的，这样……就再好不过。”

    “……还好，”梁稼低声道，“难免有一点，毕竟是面圣。”

    “早不成啦！”杨熹摇摇头, “这一趟可折腾死我了。不过好在一切都没出岔子, 同那若钦仔细掰扯的事我是不管了，都让窦宜彰那老小子操心去。”

    三月中旬，队伍终于行至灞桥边。皇帝的使者在此为众人接风，大约收拾出个体面样子，便带路去了危明宫。

    “紧张么？”李堰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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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抻了抻僵硬的肩背, 由衷叹道：“哎, 年轻真好。”

    但转念一想，他平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同皇帝一起泡个池子，总不会比敕戎入寇更加糟糕。

    但出乎意料的是，使者将他们引去了暖阁。刘显昭一改从前做派，一身杏黄常服穿戴整齐，正立在沙盘前同李定方一道推演某场战局，听见内侍通传，便一挥手。

    皇帝转了转黝黑的眼珠，轻轻叹了口气。

    整间暖阁不愧于一个“暖”字，熏得人浑身冒汗。

    皇帝胸有成竹，十分得意地叹息，“真好骗啊。”

    李定方只穿了一件轻薄的夏衫，大约若不是在此打赤膊太过失礼，恐怕连这件轻衣都要穿不住。

    “进来吧。”

    梁稼对此有所耳闻，深异于皇帝如此豪放的作风，未免有些手足无措。

    刘显昭笑着，等众人见礼后赐座。杨熹抿了一口茶水，率先同皇帝拉起了家常。

    而皇帝本人，杏黄外袍之内还有一件曲领，面上透一点血色，看起来一点不嫌热。

    “总归是不能以陛下龙体冒险，”杨熹道。

    “陛下如今可大好了？”

    叶擎淡淡笑着，“杨大人正当盛年，何须如此慨叹。”

    甫一踏入，梁稼便敏锐地闻到一股药气，再看三月中旬还摆放的炭盆，以及脚下柔软厚实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