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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我好像见过,原先是吏部的侍郎。”
“他是从军中退下来的,”梁稼撂下筷子,偏过头同李堰咬耳朵,“你看他的坐姿,像不像李秀月?还有眼睛,总睁不开,大约是伤过。”
李堰还当真不记得李都统是怎么坐着的,端详了窦大人一阵子,又低声道。
“记这么清楚?”
“识人么,做夜不收的第一课就是这个,”梁稼接着道,“从军中退下来又去六部之首做侍郎,看来是陛下的亲信?”
李堰点点头:“此人在长安素有贤名,也知人善任,我大哥很敬佩他。由他接灵州刺史的差事,梁兄大可以放心了。”
梁稼支吾一声,想来皇帝钦点的刺史,倒不用他来操心这个窦宜彰的优劣。只是李堰刚刚提起他大哥,便让梁稼不免想到了李堰向长安报平安后,回复的信件。
饶是梁大人不通文墨更不懂书法,也能从满篇的字迹中看出李垣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大哥倒没多评判小弟这闷声办大事的胆子,只让他办妥手头的差事赶紧回来,最好还是带着梁稼一同回来。
“看来大哥是认了咱俩的事,”李堰收起信件,有些雀跃。
“……你大哥看起来是不能为难我,”梁稼欲言又止,“到时候不会像话本子里一样关着你,不让你见我吧?”
“梁兄,看话本也看点积极的,”李堰道,“那还有小姐翻墙出门私奔的,你怎么不记着?”
“所以你翻墙?”梁稼狐疑。
“所以我不和大哥大嫂一起住,”李堰笑着,“我有自己的住处,就在太学不远,到时候还方便去弘文阁送你上学,接你下学……”
一听这个梁稼就头疼。他沉默半晌,勉强哼哼一声:“我不想去,你别咒我!”
可这倒不是李堰是否有张乌鸦嘴的缘故,到时候圣旨一下,不去也得去。
但李堰还是哄道:“好,我许愿你不去!”
这两日同窦宜彰交接过差事,杨熹卸下一身重担,终于在二月二十七点起人马准备南下长安。临别之前,送别之人云集,大多是来向梁稼与李堰作别的。
河工与农夫们围着李堰,边军围着梁稼,两边哭做一团。
还有个长不高的谭素明,抱着李大人的腿哭完,又去抱他梁大人的腿。
这孩子至情至性,哭号一嗓子倒是冲散了梁稼心中的感伤。他捏着小孩脖领子,从自己腿上撕下来,低头勉强哄他。
“别哭了,丢人。”
谭素明此时也没那么怕据说能止小儿夜啼的梁稼,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道。
“我……我舍,舍不得您!您和李大人救了我,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回报。”
“我又不用你回报什么,”梁稼捏捏他稚嫩的脸颊,“你若当真有心……”
“便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吧。”
不远处,明丰眉正搀着老泪纵横的明树。老大夫哽咽着,见梁稼拨开人群向他走来,立马抬手擦去自己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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