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页(2/3)
……
“李堰都随着我改口了,爹和娘认他不认?”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残雪尽消,露出片片起伏的坟茔。李堰铺好一块垫子,才放梁稼跪坐在父母的墓碑之前。
“不认也就是他了!”
“还有……”
二月二十四,新任刺史与接替王建水的回乐县丞风尘仆仆来到了灵州。王建水高升做了县令,此刻喜笑颜开,正与杨熹和叶擎一道款待。
风自东南来,吹开了满地封冻冰雪。干涸一冬的灌渠汩汩流入新水,为冻僵土地涂了柔嫩的青绿色。
梁稼的字虽然还是不大好看,但至少从鸡爪子蜕变得有框架结构,能认读清晰,交给皇帝也显得赤诚——至少有了个良好的态度。
“爹,娘,”李堰轻轻道,“我会照顾好梁兄,不让他再受伤,再辛苦,从此誓不相负,生死不离。”
“我借了娘的盖头。我成亲了。正月里的事,我那时伤得有点重,就没来告诉你们。”
“但不是先斩后奏,人你们见过的。”
他拉着李堰的手,慢慢挨上了坟茔上从前开着小花的那寸土地。
又过十来日,一封严谨工整的文书终于在二人有时不干正事的拉拉扯扯中成型。
“我真的很爱他。”
梁稼叠着李堰的手,十指交握地晃了晃,展示一般,问两座寂静的坟茔。
梁稼拎着酒壶,抬头笑着,也见他跪在自己身旁。
酒液浇在灰蓬蓬的土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香气四溢,随着欢快的微风打转儿。
眼睫缓慢地眨动一下,有些晶莹水液滴落。
“娘当时还挺满意的。”
他话中有些骄纵,仿佛又变回那个能腻在父母身前撒娇的小童。
梁稼低声呼唤着,“敕戎归降,我斩了徐飞策和杰亚,立了大功,往后要向长安去了。灵州的军户解了军籍,从此来去自由,再不用死守边疆了。”
“爹,娘。”
他深吸一口气,上身前倾,额头抵上了母亲冰凉的墓碑。
“看来爹娘是很喜欢你了,”他搂着李堰的脖颈,拉他过来,“别见外,当着他俩的面,亲我一口。”
新刺史姓窦名宜彰,看着精干利索,说话不慌不忙,一双利眼总笑眯眯,为这张过于严肃的面容添了些和蔼。
李堰胸中重重一跳,抬眼看向面前的坟墓,又转头向梁稼。
原野静静,连丝风都没有,却不知何处飘来一片金黄闪烁的叶子,正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
红日朗照,天气和煦,梁稼与李堰着了鲜艳的新衣,带上好酒好菜,出城往军冢去。
叶子的色彩与爱人的眼眸如出一辙。
接风宴上,李堰看他有些眼熟,回忆一番后推了推一旁埋头吃饭的梁稼。
梁稼淡淡笑着,摘去那片叶子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