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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如今又在做什么?
寒风凄厉,终于吹回了李堰昏沉的神智。他蓦得松开紧握的拳,任凭冷汗自指缝缓缓流淌,心跳得愈快,终于在某一刻,不堪重负地平静了下来。
他迟来地感到刻骨的冷意,回转过身,眼神勉强聚焦起来。
“叶大人,”李堰低声道,“狼山南麓大营的工事与粮草,两日之内皆屯于武略与河间二府中。等您调配。”
眼见这年轻人终于有了点活人样子,叶擎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我是受杨大人之托来看看你。既然还能想起来差事,那便是没出大意外。先休息一阵,明日卯时,和我一道清点军需,筹备后勤。”
……
高云原上霜雪一层叠过一层,雪片在正午的阳光中变成细小的水滴悬浮,还来不及四散而去,便又被冻在地上,结成薄且脆的冰壳。
马蹄踏上去,咯吱作响。行走于此等雪地之上,大概会留下一片风吹不散的痕迹,本来极不便于潜行侦察。
但夜不收的前两封消息,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喜讯——自徐飞策处决了阿图烈的两个儿子后,狼山以北至阴山以南三百余里,便不见任何游荡的哨骑。
再向北,一整片灰黑泥泞的蹄印踩在雪地中,梁稼瞥过辨认,正是向东迎战的几个王庭部族。
梁稼领着的五十人,各备三匹马轮换急行,只在人熬得受不了时停下休息片刻。他于雪原中白日蒙着眼,便也分不大清楚日升月落,只在率先踏进切玫曾经的草场时,略略勒住缰绳,盘算日子——十一月十七。
同行的夜不收随之慢下来,有的警戒四周,剩下的随梁稼向南眺望。
“头儿,怎么了?”
多日缺水,任谁的嗓子都是沙哑的。
梁稼则摇摇头,忽而回转过身,应答道:“没什么,去见切玫吧。”
不知不觉中,他已在昼夜奔袭中越过了大青山。
那在记忆中近乎可怖的山脉此刻覆了雪,崎岖的山棱柔和着,安静卧于高云原上,像一位沉睡的神明。
或妖鬼。
若发足狂奔,从灵州至大青山,也不过仅仅两昼夜再多几个时辰。
从十七岁至今,梁稼却跋涉了十二年。那道山被不经意跨过,再没激起那些痛彻心扉的回忆。
所以……
他定了定心神,我该了结一切了。
了结一切,然后……
新生。
北风凄厉穿梭在山谷中,卷起一点若有若无的浮雪。嶙峋的河滩干枯,连一点可供敲取融化的冰棱都寻不见。仅有的牧草稀疏枯黄,根本不足以支撑起哪怕最小的一个部族。
草场之内空无一人,死寂一片。梁稼向后比了个手势,便有两个夜不收脱队,向后回传消息——
切玫的旧草场,安全。
剩下的人快速向前推进,终于在当日黄昏时分踏进了切玫王子的新领地。巡戒的哨骑自不远处经过,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发觉这些不速之客的声响,径直掠过,又打马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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