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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个勉强的笑被嘴角沉重地勾起, 只维持了短短片刻, 便再也支撑不住。李堰深深呼吸着，抬手遮住眉目，平静了一瞬。

    魂魄好像随风而去，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头脑此刻空白一片，他什么也想不到，手脚麻木，甚至连个入内避寒的动作都欠奉。

    “若心脉不舒服，便服下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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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守在这里，替你守在这里。”

    众人似一片黑云，黄昏时悄然升起，在午夜时分越过狼山，向北疾驰而去。

    他叹息道：“担忧无用。我要做将军最后的依仗。”

    “只是……”

    不久前湿寒的雨夜，他带着一身水汽站在隆盛堂之中，同梁稼保证过。

    “画两个正字，然后去狼山接我，知道么？”

    梁稼假装没听出这句话中的颤抖，用力捏了李堰的手腕，声音很轻。

    叶擎静静道：“梁稼不会有事的。”

    这尊玉雕终于闪了闪眼睫，自冻透肺腑的寒冷中苏醒过来。李堰一开口，嗓音喑哑不堪。

    “他得胜凯旋，我设接风宴。他受伤，我备医疗饮食。倘若战事焦灼，我替他补上决胜一环。”

    手再拿开，又变回那副温和沉稳的模样。

    梁稼却抬起头, 轻轻吻在那段锋利的下颌, 舌尖一抿。

    梁稼猝然转过身去，咬着嘴唇，终于是，泪如雨下。

    直至杀光最后一个敌人。

    李堰浑身一震。

    “无论如何，我都等着你。”

    叶擎眨着有些酸涩的眼，轻声道：“李大人，你于梁稼，也是一样。所以，别做傻事。”

    白茫茫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圆月之下，纤云轻歌曼舞，流纱一般起伏飘动，仿佛哪位神仙大能的衣摆。

    直到有个人拉了他一把。

    “我做他长史多年，有时随他出征，有时替他留守后方……我跟在他身边多少年，就担心他多少年。”

    “回去吧，你在这里看着，也看不穿狼山。”

    日光被房檐遮去，只散进来微渺的光。那张漂亮的面容隐在昏暗中, 眼睛一眨不眨，脸颊消瘦嘴唇苍白，长发垂着，显出意料之外的沉郁阴森。

    “……叶大人此番并不随军，就不担心定国公么？”

    李堰久久伫立在武略的城楼上，竭力眺望着。夜风似刀割，吹拂而过，他却浑然不绝，直到肢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李堰，为我笑一个吧，”他这样要求道。

    李堰再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力点头。渐渐的，眼圈止不住泛红，泪水决堤而下。

    而倘若他战死，我将……不死不休地复仇。

    “梁兄，你要保重，别担心我，”他声音嘶哑，“我等你回来。”

    宣平三年十一月十四，灵州都督府参将梁稼亲率二百余夜不收自武略前出侦察。

    他勾着梁稼温热的指尖, 静静道：“走吧，梁兄。我送你去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