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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玫也就比摩月大了个五六岁,本就不是汗位的有力角逐者,手下又全是老弱病残,看起来不大值得提防。
徐飞策刚杀完阿图烈的两个儿子,不愿把事情做得太过难看,便准许了他的请求。
切玫于是率部向王庭靠拢,不知不觉之间,提前扼住了南北包抄草场的分兵咽喉。
敕戎主力的动向,更是顺着河流,藏也藏不住。
至少九路小王的蹄铁印记踏遍河滩,自阴山中/出,绵延而行。秦千秋率队冒险东行,终于在一日夜间,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眼见一面巨大的旗帜——
那是青部贤王的白鹿旗。
“看来是杰亚亲自节度这些精锐了。”
夜半三更,李定方依旧神采奕奕:“王部青部一共十二部,前出九部,剩下的是谁?”
梁稼睡眼惺忪翻着线报:“小狐部,银山部和月泉部。这是王部下属的三个小部族,后两部从来没什么声息,战力羸弱。小狐部则是在灵州一战中元气大伤……虽说如此,再算上戍卫王庭的射雕手,青部再留些人。”
“恐怕王部草场之中,还有两三千人的兵力。”
“剩下的就得你去探明了。”
李定方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人,对梁稼道:“今日丑时之前,带兵开拔。午夜之前,越过北长城……”
他望着刻漏,轻笑道:“在此之前,你还有几个时辰,可以和谁说两句话。”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李堰轻轻一拱手,低声道:“谢李大人体恤。”
梁稼则拉着他,一转身出了门,双双踏入银白一片的月色之中。
街上的雪早就融得七七八八,只剩一点湿冷的寒光,静静铺陈着。中天之月将二人的影子压缩在脚下一点,哑巴和安乐被散了缰绳,蹄声轻轻,跟在主人们身后。
远处传来微弱渺远的打更声,铜锣一下一下敲在李堰心上。他情愿这条归家的路很长很长,方能同梁稼一并走下去。
多日的煎熬在此刻汇成一柄利剑,一击穿喉。二人的手死死握着,交叠的手心中拢着寒夜里最后一丝热气。
“我的背后,交给你了。”
梁稼倏尔轻轻道:“接着把我们所有人藏起来,藏到最后一刻,知道么?”
李堰点点头,忽然泪如雨下。
喉咙中堵着什么想说,却不该说的话——他想问梁稼,能不能把我带上?
让我跟你一起,一起生,也一起死。
两道泪痕清溪一般,滚落到颌骨边缘,摇摇欲坠,却被梁稼用指尖抹去。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想。等我回来。”
他继续道。
李堰只张着嘴,自喉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应答。他迅速抹去面上的水痕,勉强挣扎出一个温和的笑。
“嗯,知道了。”
他张开双臂,抱住梁稼,以一种近乎缠绕的力道,要将人融进自己的胸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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