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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颤抖着喘息，撑住桌子，嗓音却轻似雪，白似月。

    像北去的鸿雁。

    虽有那若钦引路作保，云迩和柴东明还是分别兵分两路，以两道副总管各领七千人从北向南、从南向北绕行贺兰山。他们二人则跟随那若钦，亲入贺兰山行军。

    一口气吩咐这么多人，李定方捏捏额头，又道：“这两日粮草该分批运送过去。李堰，你的账册怎么处理？”

    十一月十三日丑时三刻，秦千秋手下的燕漠自保静连滚带爬进了灵州。模样虽然狼狈，带来的却都是好消息。

    岳无伤拱手道：“您吩咐。”

    他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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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领四千骑，两千步兵以充后援，把持狼山各大陉口，作还军之用。另外，我们开拔以后，在此预备好医疗饮食，准备接应伤员。”

    李堰静静道：“你会凯旋的。”

    他偏过头去，而梁稼却没看他。

    李堰的一颗心，正随着雪片沉浮，前胸后背似漏风一般，空空荡荡。

    二百里，狼山距离灵州北长城的这一点距离，往往足够决定一个伤员的生死。

    堂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片片鹅毛自铅灰的天幕纷扬而下，轻盈地落于庭院中，又被风卷起，倏尔飞向远方。

    梁稼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两个人的手渐渐交握一处，指尖都有些凉。

    “云楼，运完粮草，你去顶西长城，防备白部，必要时接应河西两道。”

    “是，”李堰应答道。

    李定方抱臂，一挑眉毛：“不敢指使杨大人。”

    李定方哼笑一声：“最好是瞒到梁稼袭杀王庭之时，徐飞策还以为灵州在修渠。”

    “安流，我会凯旋的。”

    两道行军近乎使甘州没了主心骨，长公主又接了皇帝的旨，在柴东明和梅约还军之前，暂领甘州刺史一职。

    李堰上前道：“这些消息会如约向东传递。敕戎那边，最近极少联系灵州，但下官还是筹备，以防万一。”

    他握李堰的手更紧，仿佛要汲取某种无坚不摧的力量，直到二人指尖通红。

    ……

    那双金眼睛依旧盯着舆图，视线凝在一点之上，不是阴山之内的王部草场，而是……

    杨大人此时笑眯眯，摸了摸自己消瘦下去的肚子：“某为你们守好灵州内政。保今冬无饥馁、无瘟疫、无流民，如何？”

    堂中诸人近乎被吩咐个遍，唯独剩下一个杨熹。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王庭为尽快安抚白部，平定后方，几日之内料理了两位王子与其残部。切玫趁机上奏，希望撑犁孤涂与大却行行好，准许自己承袭空出来的这片地方，用以过冬。

    大青山。

    “梁兄，把徐飞策的头带回来。”

    年轻人的声音清冽低沉，如银光一线，斩破了过去最后的迷雾。

    “这几日北端黄河冻结，旧东渠开凿受阻，加之凌汛冲垮河堤，需由工卒自负口粮修缮。狼山一带修筑工事，所需建材自河东与长安调拨，也是同一个缘由做在公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