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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自遭阿图烈洗劫,人口至今尚未恢复。工匠身故或被掳掠,治河手稿付之一炬,更是引得水利废弛,令陆家钻了空子,鱼肉乡里多年。
忻州此番虽险,但好歹将人留住了。
“万幸如此,”李堰长舒一口气,“也不枉咱们费尽心思,东奔西跑。”
梁稼倏尔拧过身子,动作大得吓了李堰一跳。
“你小心些!”
然后,粗糙的指尖触上眼下未散的青黛之色。
梁稼望着他,悄悄道:“虽然你大约不乐意听,但我还是要说……”
“安流,多谢你。”
李堰只是笑着,手顺着脊背一路上行,又将梁稼摸软在床。
“你干嘛……”
有人实在是英雄气短。
“既然知道我不乐意听,往后再说,我就得想点惩罚了。”
李堰一手捞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架在腿弯,一用力,便将梁稼轻轻巧巧翻了个面。
梁稼顿觉自己像只滋滋冒油的烤鱼,恰好两面炙烤均匀。他正大张着眼睛,怒斥一句。
“谁罚谁?!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罚过!”
他撇撇嘴,不和小孩儿计较:“没大没小的……”
被胡乱嗔了一顿,李堰性情好极了,半点不恼,反倒笑眯眯。
“往后再说,我便罚您了……”
突如其来的重音令人一阵毛骨悚然。
“梁兄。”
这这这!
这叫什么话!
和读过书的秀才对嘴,真是讨不到半点好处!
唰得一声,梁稼猛然拉起被子将自己蒙上,径直一滚,留给李堰一节包了被子,看起来软绵绵的后背。
毫无一丁点威慑力。
……
若灵州冬演能有什么比拼战局推演的赛事,想来梁稼不是状元,也得是一甲。
此人对于战局的推断,近乎到了神算子的地步。
一日后,忻州那处传来消息,敕戎大军已退,摇摇欲坠的石城关终于保住。虽损失钱粮不计其数,但好歹没被敕戎攻下来。
而李堰因着修整河渠提前备好的建材也犹如一支奇兵,几日之内便将破败的城关堵了个大概。
灵州众人纷纷长出一口气,忙碌多日的李定方也自苦大仇深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是因此事终于落定……
又似乎是因叶擎看着开怀了不少。
“你看,这不是办得很成功么?”
叶擎躺在李定方身侧,脊背贴着腰,蜷缩着,明摆着是不欢迎他抱。定国公心中空落落,手中也空落落,无师自通挑起一缕铺散开的长发,似在牵着叶擎的手。
“……都是李参事的功劳。”
叶擎闷着头。
“胡扯,”李定方静静道,“发回来的每一封公文我都看了……你的手笔,我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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