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页(3/3)
若是河东依然一无所获,难保主战之人不生出什么退缩之心。
而若敕戎一旦退缩,北遁深山,则满盘皆废。
为彻底清除边患,河东某州城破,似乎也不是不可忍受的代价。
梁稼不由得闭住眼睛,深深呼吸着。
李定方亦垂首坐着,似有不忍,终于摆摆手,叹息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今日先散了吧,诸位。”
屋内实在压抑沉闷,众人领命纷纷退去,连杨熹都带着刘去疾离开。
而梁稼猛一回头,只见叶擎仍立在原地。
静静站在李定方面前。
……
回到家中,梁稼撑着额头长吁短叹,似要把胸中的烦闷尽数疏解出去。他翻动着魏云谦送来的供词,眉间郁色更重。
李堰正看着煎药的小炉子,炭火噼啪映着微光。他抬头,只见榻上人面结寒霜。
“必定要如此吗?”他轻轻问。
梁稼弃了小狐王的供词,喉中咽了沙石般嘶哑。
“李定方是对的。”
“五月的灵州,敕戎本抱着必胜的打算。以为朝中有人搞定了方道虎,灵州便能门户大开任他们来去,却不想并没讨到什么大便宜。”
“摩月性子高傲急躁,却也并非不怕死。徐飞策与杰亚,更是一个赛一个阴险精明。纵使王庭之中主战者甚众,不令他们看到赢面,只怕到时大军压上,王部青部便要坚守深山不出,或者北遁而去。”
“不是有冬草场的位置?”李堰不解,“坚守不出,不正好关门打狗?”
梁稼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敌主我客,山中道路纵横,想堵住他们,便要大几万的骑兵步卒分头把守。如此便极易被冲锋突破。”
“何况,大军行走阴山之中,粮道抻得太长,更是大忌。”
“必须要将敕戎精锐诱出阴山决战,同时令一奇兵趁内部空虚突袭王庭……但不舍得诱饵,大鱼怎会上钩?”
壶盖啪嗒跳动,溅起星星点点滚烫的药汤,落在李堰手背之上,灼一片红。
梁稼扯起一个虚浮的笑,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身形落在月夜的纱帐之中,显得朦胧欲化。
“这已不是我可以插手的决断。无论皇帝与李定方是何打算,灵州都只能照办。”
李堰默然,筛出一碗药晾着,静静坐到他身旁。
“如你所言,青部劫掠河东是常事,各州并非待宰的羔羊,皇帝又有整顿边防的旨意在前。纵使灵州不报,也未必会十分糟糕。”
“梁兄……你莫要为此责怪自己。”
梁稼抹了一把脸,徒劳叹息着:“只是,若我是李定方,世情如此,也不会有更稳妥的办法。”
以河东一州或两州的失利,换得决战之胜,怎么看怎么是划算的买卖。
只是人命从不以数量计,更遑论买卖交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