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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睡非睡,却还不忘打招呼。



    李堰仿佛压根儿没听到他说话,又有些委屈:“你别……想着赶我走的事。我不是木雕的泥塑的,没那么容易坏,更没那么容易死。”



    休整一夜的心脏此刻欢快蹦跳着,誓要把胸腔中的热血全送上去,直到梁稼面红耳赤。他近乎要烧起来,仰头看向李堰,见年轻人正安静睡着,方才缓过一口气。



    “……我错了。”



    “你又胡说什么!”



    梁稼被这药扰得尚不安宁,却也没力气再多说什么。李堰侧过身抱住他,呢喃道:“梁兄,晚安。”



    但李堰这小混账说对了,他终究舍不得。



    忙碌了近半个月,加之有伤有病在身,二人谁也没被日光与杜鹃啼叫吵醒,极安稳地睡到了正午。



    “我当真错了,再不提了。”



    这姿势实在太过亲密,浑不像昨夜才闹过别扭的人能睡出来的。明大夫的药或许有千千万万种可能的反应,却独独不包括失忆。



    “梁兄不是说了,怎样都不恼我?刚刚又说了,从此都不再提赶我回长安的事了。我都记着呢……”



    良久,他叹息道:“安流,起来,告诉我你是怎么伤的。”



    梁稼抚了抚他的鬓角,任鸦羽一般的乌发纠缠自己的指掌,却不作声——



    梁稼撂下手中一缕长发,捏了捏李堰的耳垂:“对不住,我只是太害怕了。”



    “还是准备不要我么?”



    “反倒是,伤了你的心。”



    梁稼不由得愣住,双眼圆瞪,顷刻高喝道:“你……!”



    还未等梁稼说些什么,李堰又道:“你不要我了,我才当真活不了了。”



    “往后还提么?”



    ……自己方才也忒不是个东西,千不该万不该赌气,分开就寝,又连一句晚安也不接。



    从昨日下午见面起,桩桩件件皆整齐码在脑海中,容不得梁稼抵赖半分。



    “梁兄,早。”



    梁稼拍拍他的侧脸,被那股热气吹得浑身发麻,恨不得把人当即撕下来。



    他单手搂着梁稼的腰背,一边柔声哄着,一边容他哭累了,埋首于自己怀中,才缓缓躺下。



    明叔倒是嘱咐过,这急救心脉的药有些霸道,各人服下反应不尽相同——梁稼通常是神思恍惚,多疑多虑。



    他从来拿李堰没办法,连亲吻都防备不住,何谈割袍断义将人赶回长安去。只怕是这小子在马上掉两滴眼泪,自己便得丢盔弃甲了。



    李堰闻言不动,继续问道:“还赶我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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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睁开眼,便见李堰搂着自己的腰,自己也搂着李堰的腰,其中那道被子做的边界早被摧毁,此刻软塌塌散做一团。



    李堰此时倒抬起了头,一双眼眸清明,半点看不出困倦睡意。



    ……



    他缓缓挣开怀抱,静悄悄要起身,刚坐起来,却被猛得拦腰环住。李堰似没睡醒,也忘了自己有伤,挣动着不放人走,头挪到大腿上,仍不消停,复向上探去,直到鼻尖顶上梁稼的小腹,方才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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