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页(3/3)

    这两桩官司撇到一边, 心底却还剩些赌气的滞涩。



    热气上行,梁稼低低咳嗽两声,一眨眼,金光复而不见。



    你看, 又犯疯病了不是?



    恍惚间,他见年少的自己抱臂倚柱,斜斜冲他一笑。



    下回再犯疯,李堰顶好的脾气也该忍不了。不如早把他送回去,兴许还有往后的缘分。



    少年梁稼瘦削单薄,十多岁的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成,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透着粗粝的凶悍。



    梁稼要闭眼不去见他,少年却如影随形,身形一闪,手臂揽着他的脖颈。两片失色纤薄的嘴唇一张,还未吐出什么更尖刻挖苦的话,却骤然被一声睡意深浓的问话搅散。



    “胸口疼么?梁兄,转过来,我给你揉揉。”



    梁稼心头更堵,嗓音一哑,低声道:“我无事,你睡吧。累你照顾我一天,你自己还是伤号呢。”



    他并不想转过去,李堰却铁了心一般,攀住他的肩,硬要他转身。



    梁稼生怕这犟种不知好歹挣了伤口,忙顺从着转过,却窝着脖颈,并不抬头看他。



    “梁兄,你还生我气么?”



    李堰的声音沙沙柔柔,按往常来见,或许还该带点哭腔,此刻却半分没有。



    梁稼吸吸鼻子,复撇撇嘴,心中暗道,难道你不生我气?



    一言不发出了屋,也不告诉一声是去熬药,同你道晚安也不回……



    但这股脾气来得没一点道理。



    归根到底,他是病号,李堰却也是伤号,谁也不必谁更健全一些。此番事端又是自己的疯病挑起来的,任是李堰涵养再好,也不会一丁点怒气没有。



    若是换个脾气坏一些的小少爷,只怕当即要和他一拍两散了。



    现在正是合该他服软道歉的节骨眼,但那约一拃长,血淋淋的伤口却时时浮现眼前。



    伤在这个位置,握刀的匪徒但凡受过几日武训,李堰恐怕就得变成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梦中那哭坟的场景翻然倒错,埋在土里的变成李堰,他成了披麻戴孝的小寡妇……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要再做……被丢下,一个人活着的生者。



    梁稼素来拿李堰很是没辙,此刻越想越怕,铁了心要指使他离开,更不可能说出任何服软的话。



    于是他只能沉默着,揪紧了身前的被子。



    “梁稼,我倒是有些生你的气。”



    没等到回答,李堰出乎意料唤了他的名字,话语一字一字敲上心头,激起一阵酸痛。



    “李堰,”梁稼仍不抬头看他,“我见了血,就要犯病,给你惹了不少麻烦。若是因为这个,那么我……”



    “梁稼,我现在更生气了。”



    李堰缓缓道:“你怎么会如此想我?你怎么会是我的麻烦?!”



    “不因为这个,你倒是还因为什么恼我?”



    梁稼抬起头,嗓子有些堵:“扶我的时候,伤口是不是崩开了,疼不疼……”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