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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是使崔三免于一顿板子。



    如此一来,兮兮传不见,就露出了其下的……



    袁师所赠的,他还没看的,但封面极其直白的——



    竞春秘戏册。



    仔细看去,其下还有两个小字,男用。



    平心而论,这玩意儿在长安的年轻人之中,并不是什么稀罕物。甚至在太学中,都有胆大包天的学生敢在课间私下传阅。



    李堰从前也被哄骗着看过一角。他尚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两团白/花/花的肉/体便大大咧咧闯进了视线。



    他如遭雷击一般合上了书丢开,胸腔中泛起轻微的恶心。



    同窗们有的斥他假清高,有的道他年纪尚小,不愿意看就不看,别没事儿闲得整蛊小孩。



    李堰至今已经不大记得这群人具体嗡嗡叫了什么,只是那情/色一角不免又自深处浮现。



    他凭空红了耳尖,鬼使神差地又拉开了抽屉。



    我与梁兄,以后也要……也要做这种事吗?



    ……



    袁师所赠实为精品干货,兴许得一边喝水一边看。其中没什么李堰所预料的,过于露骨的画面,反倒是文字居多。



    李堰翻了两页,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原来是本近乎于教材的……



    呃,男人之间的房/事指南。



    他于每一页都不敢多停留,只匆匆翻过去。再合上书之时,已是双颊飞虹,目眩神迷。



    桌上倒扣着的书好似他磨灭不去的罪状,插图上面目模糊的男人有了一张影影绰绰的脸。



    金眼睛,长卷发,鬓边飞白,眼睫似蝴蝶振翅。



    李堰慌忙把书扔回抽屉里,随后尤嫌不甚保险,从上到下拆了三个抽屉,将罪证藏进了最下的空当。再将抽屉推回去,便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的隐蔽。



    面上残缬暂被井水洗去,却没一会儿再找寻上来。床尾压帐的熏炉中,白烟自镂空冒出,淡色火星闪烁。



    李堰扯松了中衣领口,仍没来由地感到些许燥热,一如试丹的那日。



    他饮了些冷水,于万籁俱寂中强迫自己闭上眼,却挡不住连篇闪烁的回忆。



    梁稼身上永远留着各种汤药的味道,先是还魂的馥郁花香,再是九痛丸的苦辛气,最终在除夕的傩祭上,混合成浩浩荡荡的香雾青烟,随着灼热的火光扑面而来。



    他衣着华彩,金面半遮,脸上颈上尽是浓烈的色彩线条,威武且神秘,又出乎意料的……



    艳丽。



    那些彩绘一直没入衣领之中,兴许横贯了梁稼前胸后背的伤疤——



    在一个冰冷的雨夜中,被他一寸一寸抚过的,伤疤。



    多年的病痛锻造出一把似刀的修长身形,肌肉裹着骨骼,线条流畅自肩胸向下,利落收进一把劲窄的腰上。



    梁稼甚少好好穿衣服,腰带总系在胯上,腰背微微拱着,总显出长久的疲惫的困顿。但若是难得梳洗打扮利索,一掌宽的皮带勒住腰腹,由佩刀坠着沉沉向下,就终于得见一副挺拔精悍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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