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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果按照夜不收的猜测,阿图烈极有可能死于丹毒,还是被徐飞策亲手所杀。



    于帛鸣想到这里,觑着梁稼的神色,见老大一切如常,方才开口品评道:“徐飞策么,狼子野心。阿图烈不总自诩是什么天狼星的人间化身,怎么反倒被捡来的狼害死?”



    梁稼自那日在隆盛堂与李堰夜谈后,倒是找说书先生恶补了一番李堰口中的“秦时胡亥事”,此刻倒是也能根据道听途说举一反三,冷笑道。



    “也不稀奇。徐飞策毕竟是汉人投诚而去,阿图烈敢用是他胆子大,其手下那些小部贤王,却未必顺服。这几年王部不再兴兵南下,徐飞策赖以立足的,对灵州的军功没了,他焉能不急?”



    “眼瞅着阿图烈快不行了,剩下五个儿子,谁上来能有他好果子吃?还不如联合青部和中原,先下手为强,扶一个听话的小王子上位。”



    “这就叫,如秦时胡亥事。”



    这一群夜不收可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自校尉开始就读书不多,其手下和他约莫半斤八两,此刻听得出神,频频点头道:“头儿真有文化,这都知道!”



    梁稼罕见有一丝不好意思,清清嗓子道:“……说正事。”



    “元双走这一趟辛苦,赏钱同二月出巡人一样。魏云谦打个条子报到刺史府,三月出巡详细写,没得总被那群长史挑刺,说咱们文书敷衍。一来要赏钱,二来告诉方大人,阿图烈死了。”



    魏云谦点头,又道:“如今情报混杂,我写了先拿给您过目。有什么不该写的,您就划去,我再拟一份合适的交上去。”



    “自然,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梁稼应下,随即道:“其他人,巡查长城之内,不用我多嘱咐吧?”



    剩下三个人齐齐摇头,只听梁稼又道:“咱们的大营,改双队值守巡逻。”



    他点一点桌面上的军图,面目冷然。



    “阿图烈死了,有人的目的达到了,也该有下一步动作了。为今之计,先不管旁人,夜不收内部要干净,懂了吗?”



    “是!”



    ……



    随着魏云谦斟酌一番的文书递上去,来自长安的封赏与李堰的信前后脚摆到了梁稼案头。



    这次封赏颇足,明面上是犒劳夜不收协理治河有功。但梁稼心中清楚,治河的赏赐早发过了,如今这一茬,只可能是李堰上报了冬季草场后,皇帝对他们搏命打探的酬劳。



    这小子,果然靠谱!



    梁稼把银锭绢帛扒拉到一旁,叫梅叔收起来,自己则在漆黑的屋子里点上灯,小心翼翼地拆了李堰的信。



    他倒着划开了封口,率先掉出来的并不是信纸,而是一片干枯的柳叶,和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梁稼一愣,随即展开信纸,就着摇曳的灯火细细读起来。



    他一向不乐意看字儿,文书工作能推给魏云谦就推,自己的一笔字儿更是将将可以辨认而已。他对书法不曾有什么研究造诣,却也听过字如其人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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