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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将弓挂回原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离开校场的路。
“老大,你的手!”
于帛鸣低声呼唤道。
梁稼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无妨。后日我不比弓马,靠你们了。”
人群骤然一静,似乎是全然没料到,校尉大人备演五六日,临了的关头,竟然弃了弓马。
“不对,太奇怪了!”
蒙期望着梁稼远去的背影,摩挲着下巴,啧啧称奇:“老大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于帛鸣挠挠头,看看钉满羽箭的射垛,答非所问:“哎,老大不比弓马,也有不比的好……”
这手射术,真拿去比试,岂非太欺负人了?
今年冬演不同以往,杨熹是真打算认真观演的。更何况,他手下还带着一溜儿神策军的精兵强将,少不得与边军切磋切磋。是以,杜衡作为冬演的总统筹,才一求二求,定要梁稼上场以助威势。
又因今年有太多外人在,方道虎便琢磨着多少讲点礼数,又吩咐着杜衡装模做样弄了一批请帖,要递给各位。
至于李堰那一份,自然是交给梁稼去送。
杜衡言之凿凿:“你同他那么要好,住得也近,顺手递了,就当帮我个忙!”
轻飘飘一张纸,折起来,压在手中却发烫。
杜衡可真会给他找事!若是两日之前,他还能大摇大摆送去。如今却……
梁稼沉沉叹息,肩背仿佛撕裂一般疼痛。仰面倒在榻上,一昼夜不眠不休的疲倦便席卷而来。屋外日头正亮,操练之声隐隐,他双眼失焦,头脑一片空白,只想——
等睡醒,还是得去找明叔看看,快到腊月了,真受了伤,未免耽误事。
至于那请柬……
罢了,送去就走,又不会少一块肉。
如此,他默默安慰自己。
再醒来时,已是午时三刻。操练声息止,反倒是伙房方向,噪声大作。
梁稼透过窗户望了望天色,抽出一段黑纱,梳洗整齐后蒙上眼睛,揣起请柬推门而出。
尽管有黑纱阻隔,正午的日光还是刺得人眼前发痛。梁稼扶着门,忍过乍亮的眩晕,呼出胸中一口浊气,便感到烧心的饥饿。
他幽魂似的摸到伙房,正正好赶上开饭。手下一个接一个将他让到灶前,伙夫看到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梁大人!今日可是新粮,您尝尝!”
梁稼眼前蒙着纱,于室内又隔着白茫茫的去死,自然看不清碗中盘中到底装了什么。只是这味道……
一个伙夫替他将饭食端到桌前,又道:“朝廷的援粮又到一批,前日送来拆开一看,可是吓了一跳!”
胖胖的伙夫摸摸自己滚圆的肚皮,憨笑着:“我都十来年没在冬天见过新粮了,往常朝廷分下来的粮食,一半是陈的,一半是烂的。今年倒是大变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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