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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天寒地冻,连手都够呛能从袖子中伸出来,那想必是去不成校场了。但梁稼那浑身的伤,却还是得看着……



    院子中骤然冒出这么一位,搁谁谁都要吓一跳。李堰算胆子大的,堪堪咽回去一声惨叫,蹦着向后退去。



    关好门,他将眼上的黑布推至额头,上下打量着李堰,先是笑过了这一身颜色,而后终于将视线定格在了他泛红的双眼上。



    三两步退回屋里,光线骤然暗下来,终于能睁开眼。



    他手上一用劲,将红红绿绿的李大人带进了屋。



    这人别又偷偷吃药!



    此刻梁稼听闻李堰的埋怨,只歪了歪头,用风帽下的耳朵去找人,然后精准搭上了肩膀。



    梁稼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会说话不会?”



    银红配墨绿,如此跳脱喜庆的颜色,平日里李堰是绝不对如此穿着出门的。只有董其风上了年纪,逮着机会就喜欢这么打扮他。



    外毡粗糙陈旧,细细看去还能隐约辨认出褪色的花纹与绣线,内绒却齐整厚实。



    梁稼今日做一副特殊打扮。头上扣了个尖角风帽,长发未束,卷曲地垂落胸前,左边那一把有些凌乱……应当是刚刚被他抓过的。身上裹着一件垂落到脚面的,不知是什么皮毛的厚实外披。看着倒是暖和,历来苍白的嘴唇上都泛着一点粉。



    他如此想着,伸手托起披风,掂了掂——少说得有八斤重。



    但为今之计,保暖为上,他也顾不得什么得不得体,只一股脑儿全上了身。然后,他揣着袖子,用肩膀顶开了门。



    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



    李堰不语,只上手去揪那风帽的尖角,妄图像拔萝卜一样拔下来。



    “你哪个鼻子闻到我吃药了?”



    “谅你也不知怎么过冬,雪后初晴,上午出门,差点瞎了是吧?”



    李堰却先没管,眨去眼里的泪水,语气急切:“你还知道下大雪,身上疼不疼?”



    他拆开包裹,扯出一样东西扔在李堰身上,一抬下巴:“驼毛披风,外毡内绒,给死人裹上,死人也得喊热。我要是穿这个出门身上还疼,那才是真没治了!”



    想来是年头不短,又被人珍藏维护的旧物。



    李堰并非不谙世事的贵族公子,自然晓得如此一领披风是多么贵重。看这样子,说不定还是梁稼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然后,那只向外摸索的手,冷不丁抓到了一把头发。



    “怎么了这是?”梁稼言语带笑,“没见过雪,这么激动?”



    他抱怨道:“差点被你吓死!你走路怎么没声?”



    梁稼只觉得面前坐了一只什么大型动物,眼睛黑亮亮的,爪子热乎乎,正在亲昵地扒拉他。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口吐人言道:“你怎么突然好了?”



    看来只要不再受寒受伤,再配上好药内服外敷,梁兄的伤也未必不能缓解、甚至根除。



    梁稼一把拍开他蠢蠢欲动的手,一手扥开了帽绳,一手抛来一个巨大的包裹——方才藏在厚重的外披之下,竟一点异样也看不出。



    他轻哼一声,点点包裹:“拆了看看,你都用的着。”



    他吸了吸鼻子:“你吃药了?”



    李堰将信将疑地覆手上去,上下探一探。骨骼坚硬肌肉结实,虽然算不上有多热乎,但好歹不是明渠暴雨夜那个湿凉的触感。



    冰凉柔顺,垂落下来打着卷,从手指缝中穿过,丝丝缕缕挂在指甲上。



    难道你就很会说话吗?什么死人不死人的。



    梁稼大大方方卸了披风,一撩衣袍将腿伸出来:“暖和的,不信你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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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即咬着牙,将自己从一团被褥中扯了出来。



    三指宽的黑布条从眉毛覆盖到鼻梁中段,正正好好遮住他一双金眼睛。



    这包东西摸在手中软乎乎沉甸甸,像是什么厚实衣物。



    李堰默默腹诽。



    “梁兄!”



    床边是董其风昨夜就预备好的衣物——棉夹袍绒裤,外加一件里衬毛皮的银红外袍,和一件宽大的墨绿兜帽披风。



    院中白茫茫的雪积了两寸,踩上去咯吱作响。日头一照,李堰眯紧了眼睛,却还是刺得难受,无法视物。他不情不愿掏出来手,一手遮着眼睛,一手探着回廊,一点一点向外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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