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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被问得莫名其妙:“客舍, 还是你想今晚上睡外头?”
李堰顿时明白过来,喜滋滋地应了一声,随着梁稼而去,留下一地夜不收大眼瞪小眼地呆愣在原地。
良久, 才有人喃喃道。
“头儿……真和李大人住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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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一起自然是不会再住一起。
怀远地处偏僻, 从州中下到此办差的人更少,能在客舍中给二位大人预备好两间房。
李堰接过钥匙,翻过木牌一看——他与梁稼正住隔壁, 若是不算其中那堵墙, 之间距离甚至比在回乐时更近一些。
他半张着嘴,想没话找话问点什么,却隐约觉得自己矫情到家了……
又不是师兄弟,又不是战友同袍, 哪有那么多必须住一起的道理?
梁稼仿佛丝毫没看出李堰的惆怅,接过钥匙朝他挥挥手,又笑一下,便旋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李堰举起的手将放未放,堪堪来得及就着昏黄的夜色说一句“晚安”,只是梁稼关门太急,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他站在原地目送,俄顷叹了口气,也进屋去了。
老旧的合页吱呀作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瘆人。如此动静抓挠着耳朵,梁稼却放松下来。
李堰终于回去了。
他燃上灯,借着烛光摸到榻边,解弓卸刀,一点点撑着坐下。他伸直了腿,摸上自己的膝盖。坚硬的骨骼上只覆着薄薄一层肌肉,此刻竟比指尖的温度还要寒凉,仿佛皮肉之下的膝盖是冷铁锻的一般。
又不只是膝盖,梁稼腰腹以下的几乎每一块骨头,都渗着丝丝缕缕的疼。他断续着长出一口气,犹豫片刻,还是取了还魂服下。
甜腻的味道激得他头昏脑胀,稀里糊涂盘算一下,才发现今日才行了几里路,怎会引得旧伤发作疼了一路?
那就是要下雨下雪了……如此一来,勘测难免又要费一番功夫。
思及此,他轻啧一声,僵硬地抻了抻脊背,平躺着等待药效发作。血液在身体中缓慢地流淌,心脏咚咚跳着,时快时慢。
失血一般的麻痹感与寒冷渐渐上涌,梁稼半睁着眼睛,神色一片空白,连挪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蜡烛静静燃烧着,间或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噼啪声,爆开苍白的烛花。隔壁传来家具拖动的声音,大概是李堰又坐到桌前忙了起来。
……还好有这一堵墙。
梁稼昏沉地想,不然今天里就白演了那么一出。
幽微的烦闷充斥着胸膛,他理不清思绪,只单单觉得,不想让李堰再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李堰该同此地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只记得他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夜不收校尉梁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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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气果真不好。
二人来到渠口时,云彩带着深深浅浅的灰色遮住太阳,却还不到要下雨的时候。大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带着阴冷的潮气与土腥味。梁稼不动声色地弯下腰摸一摸膝盖,却是拆东墙补西墙——他的腰也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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