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1/3)

    



    ……这谁告诉他的?



    李堰一个水司主事,怎么知道这些的?



    鬼话被外行人拆穿,梁稼当场愣住。



    不用回头都知道,李堰黑水银一般的眼睛定然正从背后直勾勾盯着他,实在叫人浑身发毛。



    他避过那道令人心虚的目光想再推诿,却被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行了,梁稼。”



    方道虎盯着那张疲惫却急切的脸:“这次保静县遇袭,你们早就发现徐飞策带着射雕手向南移动了,为什么非要跟到他们同大却汇合才传信?”



    他叹了口气,神色晦暗:“你是打算自己生擒徐飞策,对么?”



    “保静县的守军,或许不必死那些人。”



    “他成你的心魔了!”



    这话不知道钩动了梁稼哪条拧着的筋,他瞪大眼睛向前趔趄一步,嘴唇翕动仿佛要说什么。



    不!不是的……



    我是想亲手捉了那畜牲做个了结,但保静守军之死,不能怪我……



    直到徐飞策同大却汇合,我才能肯定他们要南下寇边。



    那日保静县外在烧荒。提前传了消息,守军回撤,控制不住火势,整个恶梅岭都可能被烧穿。



    但解释千遍万遍,也换不回那些消逝的生命。



    宣平二年九月初七,恶梅岭遇袭,六十三人殉难。



    死了这么多人,偏偏又没有他。



    梁稼失了言语,双膝一弯便要青石地板上跪去——



    “你跪!把膝盖跪废了最好!”



    方道虎一声断喝。



    “徐飞策在大青山没杀了你,你现在上赶着去送死?骨头断了没接好吗?”



    他真有些动气,却碍于外人在场,只能把后续的话咽了下去,慨叹道:“我们与敕戎人,总有决战的时候。”



    “我希望你能活着看到这一天。”



    大青山……大青山!



    梁稼发木的头脑终于从阵阵耳鸣中分辨出这三个字,他也只听到了这三个字。



    仿佛被长刀捅穿了胸膛,他的脸色霎时变得灰败惨白,生气全无。



    “李主事。”



    方道虎叹口气,看向堂下另一个不省心的。



    “修河的事儿,便这么定了。”



    李堰作揖称是,目光却悄悄向身旁看去。



    梁稼整个人戳在原地,嘴唇上仅剩的一点血色也褪去得无影无踪,连眼睛都黯淡下去,消瘦的脊骨在作揖时几乎要扎破衣料。



    他一寸一寸弯下腰,声音比初见时更沙哑:“遵刺史令。”



    他抬起头,眼角爬上薄薄一片淡红,在麦色的皮肤上几乎不显。



    ……



    方道虎走后,梁稼脱力地倒在刺史的桌案前,像骤然断了线坠落的风筝。



    活着看到什么?



    难道他该期待活着吗?



    光晕里的骨头又伸出手,攀上四肢将他向下拖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