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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叔吩咐下人去下些汤饼,接过包袱仔细一看李堰,有些惊讶。
“您这脸是怎么弄的?”
“……一场误会而已。”
董其风见李堰不愿多说,就自觉换了个话题:“此去保静县,三爷有什么收获没有?”
李堰瘫坐在椅子上,大腿根直疼,摆摆手叹气。
“县里的地图和州府中的大差不差,太过粗糙,也没法作为整修灌渠的依据。等到方刺史回来,我还得去跟他磨借军图的事儿。”
董其风却摇头:“您还是得想想别的辙。据我所知,边郡的军图有专人保管,看管极严,灵州又因之前出过事儿,更是绝不外借。”
“什么事啊?”李堰来了兴趣。
“具体的我还得再打听。只知道大约十几年前,有个人看过军图便背住了,私下里誊了一份,带着全套布防细节投了敕戎。那一年,敕戎骑兵游走长城内外如入无人之境,灵州守军死伤惨重。”
董其风回忆着。
“那人好像叫什么……徐飞策!”
还魂
灵州今秋歉收,都闹到刺史亲自南下借粮了,此刻没有多精细的吃食伺候上来。只不过,李堰实在饿急了,都等不及热气散一散,就抄了筷子埋头苦吃起来。
一听“徐飞策”这名字,他猛抬头,在蒸腾氤氲的热气中瞪大眼睛。
“怎么了?三爷听说过这个人?”
董其风敏锐极了。
李堰回忆道:“当时梁稼见到我,说了句话来着……”
“徐飞策从哪里找来我这个汉人奸细。”
董其风越听越心惊,不由得替他家三爷捏了把汗。
“我当时在军阵中心看到一个作文士打扮的人,保静守军和夜不收一冲阵,那些敕戎人就回撤到他身边护着,可宝贝他了。”
“你说,这人是不是徐飞策?”
“三爷可看清这人多大年纪?”董其风忙追问。
李堰撑着额头思索片刻,颇遗憾地开口:“天色太暗看不清楚,但总是蓄了胡须的。”
董其风点点头:“那便有可能。倘若真是徐飞策,他帮了敕戎人的大忙。”
“怪不得敕戎人如此护着他了!”
李堰一拍大腿:“我听梁稼的那个语气,仿佛也和这叛徒是旧识来着?”
“这我一概不知了,”董其风替他收了碗筷,“只是……”
他压低了声音劝道:“边军,敕戎人,朝廷,这些恩怨搅在一起上百年。说不好边军到底是更恨朝廷,还是更恨敕戎人。”
李堰有些奇怪:“为什么?是陈朝的皇帝对边军寡恩,又关大景什么事儿?”
“但大景的两任皇帝,太上皇和当今陛下,谁也没下令除了这些边军的军籍。不除军籍,这些人就得一辈子在此吃沙子。对边军来说,前朝和当朝,不过都是朝廷而已,哪有什么大陈大景的分别。”
董其风长叹着,那声音散在灰蒙蒙的天地间,随亘古的大风一同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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