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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您回来了。”



    他是真正来修渠的。等到灌渠修好了,明年秋天方刺史便不用去南边借粮了。



    梁稼的声音带颤:“旧伤而已……”



    “人固然有好有坏,但长安来的官老爷从来没有过好人。你或许能是个例外,但我实在懒得分辨了。”



    “我与你只同行保静到州府这一段路,带着你,是怕你出事连累弟兄们。你有什么高招妙计,菩萨心肠,尽管去别处显摆吧。”



    ——————



    但梁稼的手臂更僵硬了,他一断一续地呼吸着,终于忍过了手腕上钻心的疼痛。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尽管他出奇的宽和有礼,不像长安命官,更不像门阀子弟。



    李堰疲惫地点点头:“董叔。”



    “你别拽我。”



    但李堰却不同,如此一来梁稼倒失了进退——再冒犯于他显得自己是有癔症,可对一个长安官吏好言相待又实在恶心。



    李堰大惊,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硬是回过身去,言辞恳切连连道歉。



    “你的伤严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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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长安之前,李堰倒也没白挨他哥的训。李垣发完一顿脾气,将自己手下的董其风拨给了弟弟。这人四十来岁,本是李家的家,因少时早慧,就随着李家子弟在书院里读书。长成之后因做事稳重为人博学,才得了跟着李垣上京的机会。



    他牵着马慢慢走回了住所,推开门,一个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



    李堰连忙放开:“怎么了?”



    “……我身上大伤十七处,小伤不计其数。”



    他轻勒缰绳降下速度。



    他打断李堰的絮叨。



    !



    ……梁稼说得对,他们只同行这一小段路。



    李堰揉了揉被烈风吹得干涩的眼睛。他本能地感到有些委屈,血液向头上涌去,耳尖红得滴血。他实在想替自己辩解几句——



    真是拿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孩儿没辙了!



    “你是问哪一处严重么?”



    于是梁稼向后挪了挪,放开怀中温热强健的脊背。



    梁稼向后退去,秋风吹进二人的后背与胸膛之间,冷飕飕的,吹凉了他的肺腑。



    “嘶……”



    若是像寻常官员一般不依不饶飞扬跋扈,梁稼自有一套流氓办法应付,管保叫人哭着喊着回长安,再也不到灵州为非作歹。



    但无论李堰像什么,不像什么,来灵州究竟是不是为了那所谓修河的圣旨,都同他没有关系。



    他同其他长安来的官员不同。



    “行了,李主事,这里没有别人,我便直说了。”



    梁稼微不可闻地轻吸着气,整一只左手突然失了力气,缰绳松松挂在细瘦僵硬的指尖。



    就算是身前坐着个身高体壮的累赘,梁稼也赶在午时二刻前到了州府。一到地方,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李堰也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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