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页(1/2)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用在刘赖子身上再贴切不过。从前他穷困潦倒,整日在十里八乡偷鸡摸狗,换些零碎钱财糊口,或是混迹暗巷脏乱窑坊,日子窘迫窝囊、不堪入目。



    可自从缠上单纯懵懂的秦臻,一切便彻底变了。秦臻年幼无知、心性单纯,被他哄骗得团团转,吃喝玩乐一应开销全由秦臻买单。他头一次踏入镇上气派恢宏的大酒楼,享用珍馐佳肴、陈年佳酿;更是头一次流连镇上最负盛名的春意阁,听婉转曲音,挑选貌美女子与哥儿侍奉,过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快活日子。极致的享乐让他彻底飘飘然,沉溺奢靡,再也回不去从前的贫苦日子。



    尝过云端之上的富贵快活,刘赖子再也瞧不上粗茶淡饭,更不屑屈身脏乱暗窑。他日日流连春意阁温柔乡,出手阔绰、挥霍无度,本就所剩不多的银钱,短短几日便被他挥霍一空、分文不剩。



    没了银钱傍身,刘赖子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沼,日子过得焦灼难耐、抓心挠肝。他厚着脸皮数次前往春意阁,可风月场所向来认钱不认人,他身无分文,连大门都无法踏入,次次都被护院粗暴驱赶,受尽旁人白眼与讥讽。看着往来富商公子从容出入、肆意享乐,他心中的贪念、嫉妒与不甘愈发疯狂滋长。



    就在他焦躁无措之际,一段尘封的记忆骤然涌上心头。昔日他与刘二算计秦臻时,醉酒的秦臻曾含糊念叨几句醉话,彼时他一心布局设套,未曾放在心上。如今细细回想,依稀记得秦臻反复念着“爹”与“卖身契”两个词。



    刘赖子窝在自家破败小屋中,反复琢磨这两个关键词,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联,猜不透卖身契的底细与归属。正当他满心焦躁、毫无头绪之时,两年前青山村一桩人尽皆知的旧事猛地浮现脑海,瞬间让他豁然开朗。当年秦山迎娶苏木,足足付给苏家五十两天价聘礼!



    此事当年轰动十里八乡。大盛朝世道特殊,哥儿身份本就低于女子,聘礼远不及寻常女子。寻常人家求取哥儿,几两碎银、几匹粗布便是礼数;就算家境富庶、女方家底殷实,聘礼至多也不过十几二十两。可秦山一掷五十两重金,这般阔绰手笔,震惊了所有乡民,人人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家境殷实、品性坦荡的秦山,为何偏偏看上平平无奇的苏木。



    说起彼时的苏木,是村里人人轻视、身世可怜的存在。他自幼丧了小爹,被亲爹苏有粮与后娘廖翠芬百般磋磨,打骂更是家常便饭,脏活累活尽数压在他一人身上。常年缺衣少食、辛苦劳作,让他身形瘦小、面黄肌瘦,手脸粗糙黝黑,全然没有同龄哥儿的温润模样。更致命的是,他额间象征哥儿身份的痣浅淡几不可见,按世俗所言,这般哥儿天生难以孕育子嗣。在极度看重传宗接代的世道里,无人愿意登门提亲,苏木成了村里人人嫌弃的孤苦哥儿。



    与他境遇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继兄苏晓非。苏晓非自幼被父母娇养宠爱,生得肤白貌美、眉眼俊俏,额间哥儿痣红润鲜亮,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美哥儿,登门求亲的媒人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被踏破,风光无限。



    秦山放着天资貌美、人人追捧的苏晓非不娶,反倒重金迎娶人人鄙夷嫌弃的苏木,处处透着诡异蹊跷。不明真相的村民纷纷私下诋毁苏木,妄言他用卑劣手段勾引秦山,才攀得这门亲事。也正因这些流言,村中女子与同龄哥儿皆处处排挤、刁难苏木,让他受尽冷眼委屈。



    一桩桩旧事在刘赖子脑海中交织盘旋,与秦臻醉酒念叨的“卖身契”相互串联。利欲熏心的他,不顾所有违和疑点,强行将两件事绑定,生出一个大胆又贪婪的猜测:苏木根本不是秦山明媒正娶的夫郎,而是贪财的苏有粮卖给秦家的奴仆,是低人一等的奴籍!



    念头初生,几处疑点便接踵而至,困住了刘赖子。大盛朝贫苦人家卖儿卖女虽是常态,并非稀罕事,算不上耻辱。若苏木真是被卖入秦家为奴,秦山与苏家为何要刻意隐瞒,对外谎称是娶妻?苏有粮贪慕虚荣、好面子,不愿被人诟病卖子求荣尚且说得通,可秦山家境优渥、为人坦荡磊落,根本无需遮掩此事,实在不合情理。



    更让他费解的是,若苏木当真为秦家奴仆,秦山过世后,秦富、秦贵兄弟大可直接将苏木留在秦家为奴、日夜驱使,何须费尽心思编造污秽流言,将他彻底赶出秦家?奴籍之人本就无权分割家产,秦富、秦贵这般多此一举,还惹来乡邻非议,实在不合常理。



    刘赖子越想越觉得猜测漏洞百出,甚至自觉是痴心妄想、胡思乱想。可“卖身契”三个字如同魔咒,死死萦绕在他心头。被暴富执念冲昏头脑的他,绝不肯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发财机会。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