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页(2/2)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奶奶见大孙子醒了,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着。她小心翼翼地将粗瓷碗放在桌上,双手合十,朝着东方虔诚地拜了拜,低声念了句“老天保佑,菩萨显灵”,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接着,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苏木的额头,试探温度。
三日后,苏木缓缓睁开眼。
他茫然地想着,自己不是被那辆飞驰的摩托跑车撞倒了吗?记忆最后的画面是刺眼的车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还有那声几乎要穿透耳膜的紧急刹车。身体被撞飞的瞬间,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碎裂的剧痛,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从药箱里取出几包用黄纸包好的草药,递到苏老太太颤抖的手中,嘱咐道:“这里有三剂‘益气补血汤’,每日一剂,文火慢煎,早晚两次,温着给他灌下去。若是能灌进去,明后日或许能缓过一口气。若灌不进……”陈郎中叹了口气,“便看这孩子的造化了。”他看了一眼破败的苏家,摆摆手,没提诊金药钱,只道:“先用着吧。”说罢,背起药箱,转身走了。苏老太太捧着那几包轻飘飘却又重似千钧的草药,枯瘦的手抖得厉害,浑浊的泪水再次滚落。
—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苏木低头看着手中的粗瓷碗,碗沿有几处小缺口,但被磨得很光滑,显然用了很久。他慢慢将碗凑到唇边,一口一口饮下那温热的米汤。米汤没什么味道,只有淡淡的米香,但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流下,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苏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苏木眨了眨眼,适应着眼前的光线。额角伤处传来丝丝清凉感,带着草药的淡淡苦香,应是刚换过药不久。他试图转动头部,一阵钝痛袭来,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 —
“慢点,慢点喝。”苏奶奶轻声安抚着,动作更加轻柔。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就这样暂且被村长的权威摁了下去,但谁都明白,水面下的暗流,远未平息。
迷迷糊糊中,苏木只觉得头重脚轻,仿佛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意识像是沉在深水底部,时而浮起,时而下沉。恍惚间,他听见一道苍老妇人的啜泣声,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无助,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畔。与之交织的,是一阵婴孩刺耳的啼哭,那哭声尖锐而急切,仿佛要将人的心都撕裂开来。
苏奶奶见状,忙转身从旁边的矮几上倒了一碗温水,小心地扶起苏木的头,将碗沿凑到他唇边。温水入喉,带来一阵舒爽,却也牵动了头上的伤,苏木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凉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被岁月熏得发黑的房梁,上面结着细细的蛛网,在微风中轻轻颤动。阳光透过陈旧的门窗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极了某种缓慢的舞蹈。
“木哥儿,你可算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三日未眠的疲惫与此刻的欣慰,“奶奶的心都快碎了。”
一位头发半白、面容憔悴的老妇人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进来。她约莫五十多岁年纪,眼角刻满深深的皱纹,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透着温煦的光芒。她身着深蓝色粗布衣裳,袖口处打着整齐的补丁,步履缓慢而谨慎,生怕碗中的东西洒出一滴。
可现在,那刺耳的刹车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难道此刻是在医院?可四周的气息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陈旧……那是泥土、稻草和木头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草药味和霉味。人影在眼前晃动,却如隔着一层薄雾,朦胧不清。
喝了几口温水后,苏奶奶又将那碗温热的米汤端过来。那是一碗极为稀薄的米汤,几乎能数清碗底有多少米粒,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却已是难得。苏奶奶扶着苏木挣扎着撑起身,在他背后垫上一个硬邦邦的枕头,这才将碗递到他手中。
苏木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关于这个老妇人的记忆……这是原主的奶奶,苏老太太。
未及细想,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自颅底窜起,那疼痛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迅速蔓延至整个头部,又延伸到颈部和脊背。苏木闷哼一声,想要抬手按住疼痛的地方,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再次被黑暗吞噬,他沉入无边的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