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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德迦纳低声与旁人交谈几句，他也不知为何，在仰头看了一眼仍然不断飘落雪花的天空之后，兰德迦纳转过身，走向了神殿。

    兰德迦纳的下属去将莫塔尔带走安葬了。

    兰德迦纳解下自己的，他小心翼翼绕过莫塔尔脑后的血，将衣服披在了少女苍白的身上。

    兰德迦纳站起身，他抽出佩剑，做出哀葬同僚的礼仪。

    没带头盔的人神色肃穆，穿着重甲的几个更显得庄重悲哀。

    其他骑士也跟随兰德迦纳下马，他们向着那小小的，柔弱而温顺的，能量已经彻底燃烧殆尽了的身躯走去。

    “亲爱的，祷告完了，是吗？”

    兰德迦纳很快便闻到了香味。

    ——祂也是有感情的。

    倘若，祂有悲伤，祂有了彷徨，又该，向谁去祷告，向谁去哭诉？

    圣明天使笑着说：“向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祷告、哭诉、祈求过了，是吗？”

    兰德迦纳的双唇轻轻动着，他吐出颂歌的最后一个词汇，兰德迦纳跪坐在自己的脚上，双手垂落在腿上，他仰望着面前巨大无比的圣明天使的雕像，香味向他贴得更近，纯洁的白色晃着光，出现在兰德迦纳的眼角处。

    ——亚勒·克洛伊，真正的亚勒克洛伊，祂悄无声息，降临到兰德迦纳的身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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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德迦纳望着亚勒，他想到莫塔尔晕开在雪泥间的那些血，又想到被金箭贯穿身躯时，亚勒胸膛里流淌出来的那些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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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如神一般的莫塔尔·阿多·桑萨拉，致意、致敬。”

    ——祂也，会被伤害。

    石头雕刻的大天使不会说话，不会移动，可兰德迦纳闭着眼睛，就依偎在这雕塑的脚边，他蜷缩在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由石头雕刻而出的羽尖笼罩的地方，总能感受到一种，还被庇佑着似得的安然。

    兰德迦纳低声，但并不小声地说：

    “向莫塔尔·阿多·桑萨拉，致敬、致意。”

    兰德迦纳望着亚勒·克洛伊的眼睛，他忽然想要问一问。

    但，兰德迦纳并未睁眼。

    就像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祂不在人间，祂没有陪伴在兰德迦纳身边的，那煎熬而漫长、几乎看不到什么希望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兰德迦纳走向神殿，总觉得，哪怕只是这一路，只是向着那里走过去，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脏，都能慢慢地，凝聚出几分新的力气来。

    兰德迦纳侧过头去，他对上亚勒·克洛伊的眼睛。

    他身后的骑士们，摆出同样的姿势来，也一同说道：

    一直到，兰德迦纳主动睁开了眼睛。

    ——仁慈垂范、无所不知，以圣明与伟大而著称的天使。

    兰德迦纳便又来到神殿了。

    每当他夤夜跪在伟大的圣明天使，跪在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的神像前。

    作者有话说：

    亚勒没有出声，天使并没有打扰，祂安静得仿佛自己是一根并不存在的羽毛，任由兰德迦纳自行梳理那些沉重的情绪。

    这双银白的眼睛，方才那些温软的话语，洁白的羽毛，细腻的肌肤……亚勒·克洛伊，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祂的一切，都在告诉兰德迦纳：

    兰德迦纳·温菲尔德，他看着亚勒·克洛伊的眼睛。

    他又来到圣堂，也不知为何，好像脱离亚勒·克洛伊本身之后，这方安静而深广的空间，已经成为兰德迦纳的魂灵的栖息地。兰德迦纳闭着眼，跪在圣明天使的下半身石雕前——他闭起眼睛，听着经久不断的侍奉者们诵吟音乐的轻声，默念着从小就学习过、牢记在心的祷告。

    “——祂答应你，会实现你的愿望，会永远帮助你，护佑你了吗？”亚勒克洛伊问兰德迦纳道，“如果没有的话，不如和我说一遍？没准儿，我会比祂更靠谱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