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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勒还以为，自己要被兰德迦纳的这样的目光，给将这幅人类的躯壳，给剖空了。

    仿佛唯有贴触着兰德迦纳的皮肤，才能让那些下坠的内脏们，乖乖回到原位。

    伟大的圣明天使，仁慈垂范的亚勒·克洛伊，他纯白又巨大的双翼，在背后展开了。

    “现在，抬起你左边的膝盖，再抬起右边；抬起你的头来。圣殿骑士兰德迦纳，瑟珐·洛斯-温菲尔德与玛莱恩·洛斯之子，奥德里奇的温菲尔德氏。不要背叛神明赐予你的荣誉，因为它必将与你爱的一切，共同休戚。”

    亚勒·克洛伊并没有躲开，他感到人类并不算柔软的，包着硬实骨骼的皮肉，挤压到了自己的脚趾。

    他的身体变得很沉，根本不存在的心脏的位置，传来下坠的钝感，拉扯着咽喉、舌根跟着一起向下，沉甸甸地坠落。亚勒·克洛伊翻过手，抚过骑士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轻轻托起兰德迦纳鬓边的一缕金发勾在指尖，又托起圣骑士弧度姣好的下颌，爱不释手似得摩挲。

    闪耀的金色的眼睛，它们仰望着亚勒克洛伊。

    亚勒克洛伊重新伸出手指，点在了兰德迦纳的眉心。

    “我的唯一的偏爱，我亲爱的，呼唤我的名字吧，我会回应给你，你愿想中的一切。”

    “——爱。”

    “——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解脱圣殿骑士的荣誉，成为一名侍奉者，终身匍匐在您的脚边。”

    “阁下，阁下……”

    亚勒·克洛伊翕动双翼，他道：“不是为了这样，兰德迦纳。我已经有足够多的‘侍奉者’了。”

    青色的血管沿着他的肩颈一路攀到下颌，攀上面颊，圣明天使完美无瑕的身躯，仿佛即将被什么扭曲的罪恶藤蔓吞噬，亚勒·克洛伊抚过兰德迦纳的鬓边、额头，他用极轻极轻的，带着香味、带着微风的声音，对眼前圣殿骑士说：

    并不愉快的重量。并不甘美的存在感。

    兰德迦纳捧着羽毛，缓缓站起身来，十分奇异的，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腿有多麻，反而好似，身体被灌入了一股，一往无前的力量。

    “我的仆人，我的孩子，我的……”

    兰德迦纳仰着面庞，他紧握着羽毛，将那空若无物的贵重东西拢在胸口，抵在下颌，说：

    立在他面前的圣明天使双翼延展到极致，左边的手伸出，指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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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殿骑士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态，慢慢俯身。

    骑士不在追逐着献吻了，他仍捧着那片羽毛，爱惜又自私似得，紧贴在胸前，好像那才是他最不舍得、最不愿献祭的东西。

    三道阳光合并为一股，在阳光落地的下一刻，一级、两级、三级……仿佛数不尽的阶梯，接连围绕着光柱，盘旋而起，向着放窗外，向着不知何时变得碧蓝如洗的天空，延展开去。

    亚勒·克洛伊闭上眼睛，再次轻轻地笑了。

    “兰德迦纳·温菲尔德，在此，以洛斯家族绵延千年的血液，呼唤伟大的圣明天使亚勒·克洛伊，我祈求他慈悲体谅，拯救嘉伦兰帝国的子民。

    顿时，三道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基罗亚娜的阳光，从圣堂的方窗外，金灿灿地照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