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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停车，我要看看。”

    亚勒随手撩开车帘，金苹果似得太阳升起来，光辉像是蝉翼般朝着基罗亚娜的大街小巷披洒。亚勒·克洛伊笑弯了眼睛，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亲切又轻松地向西苏询问：

    一种香味——一种令人沉醉并且放松的味道，像谷子，像果实，像晾晒得蓬松的羽毛散发出来的味道，温柔地落在阐释者的肩膀上，将他方才险些僵硬的心脏，差点石化的身体，统统挽救回来，向着另一个方向——向着一个好的、健康的方向延续。

    人群围绕的中央，广场石壁的夹角，被绳子半固定的受刑人正在惨烈嚎叫。

    西苏无视亚勒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回身探出马车叫车夫赶路，他坐正回身体，又听亚勒问：“今天城里会有什么乐子？”

    ——他听见“声音”，并不是从耳朵，而是无孔不入地，钻透他的身体。

    老妇与劳工跟随人群举起双臂发出欢呼与咒骂，短毛猫高翘着尾巴抖动嘴唇与胡须，蓝星旗在大风中猎猎舞动，发出噼里啪啦的，鼓掌似得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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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几个人去散播消息，就说看上去庄重自持的圣殿骑士兰德迦纳·温菲尔德，私下豢养娈童，生活淫秽混乱，是个十足的变态！”

    “亚勒·克洛伊，是圣明天使，不是你可以随口取乐的朋友，好吗？”

    西苏招呼着将马车停下，眼看亚勒托着腮靠上窗木，而四周的人已经看过来，连忙制止：“阁下，放下一层纱帘，你的脸——”

    黄色和红色的浆液、呕吐物弥漫出他参差凹凸的褐色牙齿，他的双脚被一根粗绳捆着，有人站在底台上拉拽绳子，苦命人的身体便在尖凳上摇晃起来。

    阐释者放轻声音，温和地劝慰：“您一定会感兴趣的，但参观可以，也请注重身份。”

    “西苏，好孩子，我几乎要反省，是不是对你过于宠爱，过于纵容了。”

    这里又聚集起了一些人，褐色或者金色的头发油腻腻地互相黏在一起，亚勒向前张望，不明所以地问：“这些人在做什么？”

    他弓着身体，上半身几乎折叠在腿上，艰涩地开口，发出沙哑的声音：“抱歉……抱歉，阁下，我不该……冒犯您……请您宽恕……”

    西苏抬眼，他望着亚勒·克洛伊，用一种不算冒犯的眼神直视着他。

    西苏感觉，好似又有另外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咽喉。

    西苏的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观看行刑，阁下。赛朗爵家的私募骑士违背了至高无上的誓言，犯下奸淫、谎言、酗酒种种罪孽，他被施以‘守夜’的刑罚，正要坐上尖凳。”

    “我亲爱的孩子，和我说一说——今天，城里会有什么新鲜的乐子吗~？”

    “好啊。”亚勒笑着答应：“我当然都听你的啦~”

    “养猪户们围了护城河外一处泥潭，请年轻力壮的中年女人和猪摔角，赢的奖励一枚银币。”西苏的手矜持地交叠着，按在搁在膝头的神谕书上，抬眸看了亚勒一眼，道：“阁下，我知道你一定感兴趣，但是去看看就可以，不要让自己的化身‘参赛’，好吗。”

    广场上，在同一个瞬间，多了买鸡的老妇，满脸虬髯的劳工，一只棕色的短毛猫，一面展开的蓝星旗子……

    圣明天使的人形化身弯着纯白的眼睛，神态兼备少年的顽皮黠慧与长者的平易近人。他的一根手指挑在车帘上，他看着以并不算快的速度移动的街景。各式各样的声音，颜色，材质，面庞，一一掠过亚勒·克洛伊白色的光滑的眼球。

    西苏愣了一下，连忙向外望去。

    “养猪户们围了护城河外一处泥潭，请年轻力壮的中年女人和猪摔角，赢的奖励一枚银币。我的阁下。”

    金色的边饰宛若流沙一般，自亚勒·克洛伊的衣衫上消退，大天使眼前的遮罩消失了，那双白瞳露出来，西苏开始剧烈地惊喘、咳嗽，他终于可以呼吸了。

    经过广场时，亚勒听到一些吆喝声与哭喊声。

    无形的，无声的威压席卷而来，西苏抬不起头，好似有一只手，死死压着他的脖颈，要他低下头颅，要他弯折脊梁。

    阐释者的劝告还没说完，他的眼前便没有人了。

    亚勒笑了一声，马车向前移动了，西苏的身体晃了晃，但亚勒就像没有坐在垫子上，就像还漂浮在空中似得，一点都没有晃动。

    又，远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