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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帘子的时候表情很随意,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不太正经的笑,想来吓他一下。
他肩比季予安窄一点,但骨架长得好,撑得起衣服,脱了也好看。
他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移到深深浅浅的痕迹上。
他脸上的笑没了,眼尾那点被热气熏出来的红,染进了眼睛里。
帘子被拉开的那一刻,季予安本能地睁开眼,转过身。
看见是江逾白,手动了动,下意识想遮,可身上还有什么好遮的。
该看的都看见了,现在遮也晚了,手又垂了下去。
江逾白一直知道他身上会有伤,可知道和看见,是两回事。
伤真的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有点怯,伤好像全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站在这儿,身上每一处都开始隐隐作痛。
那得多疼啊。
季予安身上几乎没什么好地方,整个人,像是被人一寸一寸地伤过。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弥漫,把视线弄得有点模糊。
赤身裸体,坦诚相见,没有任何遮掩。
江逾白哑着嗓子,带着哽咽开口:“你还真是去送死了。”
江逾白迈进来,把帘子拉上,空间一下子变小了。
季予安往旁边侧侧,但又不敢侧太多,怕江逾白不高兴:“我们这样……这个时候说合适吗?”
江逾白没不说话,伸出手,捏住季予安腰侧的一块肉,季予安嘶了一声,倒不是疼,江逾白没使劲,就是有点痒……
江逾白又心疼又气,佯装凶狠地说:“我现在可是记住你身上有多少伤了,到时候你跟我解释的时候,每一道伤都要给我解释清楚。”
他低着头,手指在那道疤上来回摩挲,指腹贴着那微微凸起的纹路。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他的腰侧,混着水雾,顺着皮肤往下滑。
季予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逾白的背:“好,都答应你”
江逾白得了这句话,才收回手,站到花洒下面,仰起脸,让水冲在自己脸上。
水流过眼睛,流过脸颊,把没来得及落下的泪水一起冲走。
他不想让季予安看见,怕自己的眼泪再给他加一层负担。
这一身伤,光是看着就知道,他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水汽太足了,白茫茫的,像在两个人之间塞了一团雾。
帘子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清了,只有这个狭小的空间是实的。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这一小方天地里。
热气从脚底升上来,裹着皮肤,裹着呼吸。
空气又湿又重,吸进肺里都是温的。
花洒很大,水是够的,可地方就那一点。转身的时候,手臂蹭到手臂。
花洒的水溅开,打在两个人身上,分不清是谁的水,谁的热。
彼此的身体,触感太过熟悉,隔着水雾看不太清,可身体记得。
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的轮廓,在湿热的空气里碰了一下,记忆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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