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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清嘉很快闭眼假寐，可心底却翻涌着一片狼藉。

    “睡吧，我随口一说，别放心上。”

    季珣独自倚在床沿，盯着眼前纤瘦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对方假装平缓的呼吸在一息间开始紊乱。

    他语气笃定，像是重新树起了心防，并且不确定这样患得患失的状态会维持多久。

    他们几乎在同一刻入梦，梦里仍要撞见彼此的身影，缥缈模糊，却挥之不去。

    “但是我会提前说明你的情况，让他多多留意。至于最后决策，还需要依据你个人表现。”

    “你们养情人用的也是这一套，对吗。”

    “我说不上太多话。”

    他像小动物一样被迫树起防御姿态，一颗心却在故作坚强的外壳下轻轻发着抖。

    靳洋把自己沉重的现实状况剖开一一陈列在余清嘉面前，说这些话时他神色颓唐，像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早不似两人初识般那样肆意散漫。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依靠我更多，车房、工作甚至学业，我都可以给你。况且物质上的联系会让我们更密不可分。”

    余清嘉冷不丁开口。

    听到这里，余清嘉想为别人撑一把伞的意愿达到顶峰。他甚至有点羡慕靳洋，尚且有机会凭借自己的能力，救下妈妈的命。

    季珣沉默了一会儿，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情绪不佳，但还是耐着性子放下手里的事，继而解释说：

    当晚余清嘉跟季珣提了这件事，对方只说是小事一桩，自己会多留心这个人。

    季珣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明白，谢谢你嘉嘉！”

    “可以这么考虑，毕竟靳洋给你的理由是宠物店工资收入不稳定。这是一种困扰，如果影响到你，可以随时来我的公司。”

    “不用了”余清嘉明显不适应他过分的热情，但心里却很满足，能帮到靳洋，以及他的妈妈和妹妹，他实在很高兴。

    “你想让我也去星寰？”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在缺失安全感的环境里生活得太过于轻巧随意，生命中许多将他伤至鲜血淋漓的苦难在痛苦的大环境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知道”

    客观说，除了家庭负担，靳洋各方面条件都不差。

    季珣不知道余清嘉看到那张照片后一直处于宠辱若惊的状态中。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急切地坐起身，双手牢牢攥住对方细弱的手臂。却看到余清嘉眼眶微红，面无表情的望向自己，竭力藏起所有情绪。

    余清嘉点点头，自顾躺下，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余清嘉本想说自己没必要这样做，可转头看到对方手里那本熟悉的羊皮封面书籍，不知怎的，心头涌上一阵烦闷。

    “”

    他毕业于名校文秘专业，身高和余清嘉相仿，五官清秀端正，花瓣唇桃花眼，带着一丝女气的漂亮。这样一个人，因为生活给予的苦难不得不放弃原本顺遂的人生，每一次做出选择，都是困境中退无可退的孤注一掷。

    “宠物店是我们共同的心血，既然认定了，就没有中途另择高就的道理。靳洋有苦衷，我没有。”

    “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些，但我的确没有过其他人。”

    “你说什么？什么养情人，我把你看作家人”

    “这些足够了，不要破费。”

    季珣靠在床头，合上手里沉甸甸的书籍，转头问他。

    “你呢，有没有换工作的想法？”

    “我家里这个情况，今后也不敢肖想娶妻生子就想找个公司领稳定工资，把生活重心都放在工作上，好好干，争取能让我妈妈安享晚年，供妹妹读完大学。”

    一时被巨大的喜悦砸中，他有些手足无措，赶紧重新将菜单推到他面前：“你还想吃点什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谢谢！”

    余清嘉轻轻抽气，试图稳住呼吸，听起来却像一道低低的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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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眠可以伪装，呼吸能作遮掩，爱和痛意却骗不了人。

    他把人松开，揉了揉对方乱成一团的深棕色发丝，说：

    遇到季珣后，他终于被允许宣泄情绪，能察觉到心里最细微的痛苦。可每到了发泄的边缘，又担心自己的反应会显得冲动而无礼。

    靳洋知道余清嘉善良心软，却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