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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桶水足够白屿用上两天了,他感激道:“真是多谢你了,我叫白屿,旁人都唤我屿哥儿,这几日若是有麻烦处,还希望你能照应我一点,再劳烦你搭个手了。”



    程川远也是热心肠,他想着举手之劳的事,也并无麻烦,点点头道:“我叫程川远。”



    白屿心想,这人已经帮过他两次了,值得他叫一声大哥。



    “唤名字多不好,你应是比我年长几岁,我唤你一声程大哥是应当的。”



    他嘴巴甜一点,给自己找个眼前的靠山。



    “嗯,你若是有需要帮忙之处,开口便是。”



    白屿笑了下,有种双脚着地的踏实感,他在这艘陌生又无依靠的货船上,总算是有结识的人了。



    程川远怕白屿提不动这一桶水,主动道:“我帮你把水提回去。”



    白屿十分感谢他的好意,顺口就答应了:“那就麻烦程大哥了。”



    程川远帮着他把一桶水提回了底舱,看着漆黑杂乱的舱内,随口说了一句:“这货舱住着可够憋闷的。”



    白屿却不嫌弃,淘洗了一张装货物的旧麻袋用来擦地,边蹲在地上擦着木板边笑着回他:“不打紧,熬一熬就到了,这样我能省下一两多银子的船费呢,哪儿还敢嫌这地方住着憋闷。”



    程川远虽没跟小哥儿怎么接触过,但他走南闯北的去过不少地方,也是见过各个地方风土人情不同的小哥儿,他们大多都喜爱干净不干重活,有些好人家里的小哥儿更是讲究,连出门都要坐车乘椅轿,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能吃苦,心态又看得开的小哥儿。



    心生了几分好感与敬佩。



    “你去南川洲做什么”他捡着一个货箱便坐下了。



    白屿将自己腾出的一亩三分地儿细细擦拭干净方便晚上打地铺睡觉用,回道:“去走亲戚。”



    程川远哦了声,大手撸了下后脑勺,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尴尬的坐了会儿。



    白屿洗过手道:“我给你倒杯茶水喝吧。”



    程川远起身,谢绝了:“不用,我得回了,估摸着快开饭了。”



    他不便在人小哥儿这多待。



    白屿点点头,也没留他:“行。”



    程川远走后,白屿便将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下。



    船舱内分不清黑夜白天,等白屿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落日,河尽头的红日缓缓落下,火烧云染红了半片天,投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船上的人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大锅灶,咕噜咕噜的煮着饭食,白屿一瞧,原来是加了辣椒酱煮的一锅白菜萝卜,另外,再每人给一块粗面大馍。



    虽说这饭菜清汤寡水了点,但飘进白屿的鼻子里,也勾的他肚子叽咕叫起来,他索性便将自己的小泥炉,陶锅搬了出来。



    舱里不能生火做饭,他便放在船头甲板的位置,往泥炉里里扔了些碎煤炭,生起了火。



    再从背篓里抓了几把大米,准备熬个米汤喝喝,他还有荤腥呢,从刘秀燕那里得的半只烧鸡,他省着点炒来吃,应该能撑到下船的时候。



    买的米里掺了不少麦麸,白屿仔细的捧在手心里将麦麸吹净,再淘洗干净米粒,用水泡了一小会儿,这样煮出来的米粒会软一些。



    趁着煮米的时候,白屿便撕了一小块儿烧鸡,连着鸡翅膀撕成细条,淘洗干净了半篮子的白菜叶子。



    远处的落霞有群大雁飞过,夕阳沉到了地平线下,甲板上的小陶锅里在小火焖煮着米粥,米香味从气孔飘了出来,白屿坐在旁边,吹着河风赏着落日,手上的小蒲扇在轻轻的扇着炉火。



    旁边靠舱蓬的船板上坐了一排的力工汉子,闻到飘过来的米香味后,瞬间都觉得手里的粗面大馍不香了,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眼巴巴的盯着白屿的小炉子。



    白屿熬米汤的时候特意往锅里多掺了些水,这样煮出来的米汤虽没有那般奶白浓稠,但好歹能喝出米味,白屿掀开锅盖,用勺子轻轻搅动了几圈儿。



    转头对那群力工笑道:“我搭船怕是要给各位大哥添麻烦了,如若不嫌弃我这锅清汤寡水的米汤,便都来盛一点喝吧,也好克化那噎人的馍。”



    船上的伙食太差,整日都是白菜煮萝卜,主食搭着个粗面饼子。



    就是想吃口米粥都不敢想,这些年世道不如十年前昌盛,战乱刚平,又闹过两年的饥荒和水灾,粮食价钱往上涨了好几倍,百姓的银钱也更难挣,他们这船上讨生活的力工,时常被主家克扣吃食,饿的晚上肚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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