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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沈泠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上辈子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怕自己哪天发烧烧迷糊了,或者半夜做噩梦叫出什么不该叫的东西。



    万一哪天他真的说梦话说出“霍砚深你前世英年早逝”这种话,霍砚深大概会觉得他脑子有坑吧。



    而且他有时候发病的样子挺恐怖的,还是不要让霍砚深看到比较好。



    沈泠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闭上眼睛。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霍砚深坐在电脑前,屏幕投出的冷白光线打在他脸上。电脑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沈泠的家庭信息。



    沈国良,父亲,多次酗酒滋事,征信记录一塌糊涂。



    生母于沈泠五岁时离家,至今下落不明。



    文字一行行往上翻,每多看一眼,他眼底的暗色就浓一分。



    那些堆砌的字眼犹如钝刀,一下下锯着他的胸腔,让他快要窒息。



    有些信息甚至无需看完,扫到一半他便能拼凑出全貌,前世的沈泠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家事,他那时以为是尊重对方的隐私,便体贴的从未追问。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沈泠的钱总是不知去向,为什么每次接完家里的电话,沈泠都要独自躲进房间,很久都不出来。



    是他犯了彻头彻尾的大错。沈泠不说,他竟然就真的不过问。生前没查清,死后也没护住。



    沈泠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他的责任。



    是他没本事,没能护好自己的爱人。



    霍砚深指尖抵着键盘,骨节一寸寸绷紧。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旁边摊开的记事本上写下一个名字,将笔攥在掌心里。



    屏幕刷新出新的一页,霍砚深目光扫过,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一份档案,报案来源是沈泠初一冬天的一次医院急诊记录:左小臂骨裂,右侧两根肋骨疑似骨折,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



    ——施暴人,生父沈国良。



    锋利的笔尖抵在霍砚深左手食指的侧面,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般,任由笔尖嵌进皮肤。



    鲜血瞬间从破口处涌出,蜿蜒过纵横的掌纹,啪嗒啪嗒地砸在记事本上。



    他要亲手把沈泠受过的苦一桩一桩还回去,把那些人碾进泥里,让他们再无翻身的可能。



    等所有债都讨干净了,他才有资格和沈泠长久的走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按在伤口上。



    血液迅速将纸巾洇红了一片。霍砚深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在纸中慢慢扩散,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受伤的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霍先生。”



    霍砚深语调冰冷,不带起伏:“把沈国良的全部资料调出来。银行流水、借贷记录、劳动关系、社会关系……”



    “一样都不许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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