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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仿佛满足,又仿佛歉疚。



    仿佛白璧有瑕的圣人浑然坦诚,等待对方的审判。



    ‐‐我怜爱你的满身伤痕,却也啜饮其上甜锈的血渍。



    越覆潮感到怀中的青年人僵硬如一块石,闭了闭目,低道:&ldo;好孩子……别怕。&rdo;



    盛年干涩道:&ldo;我没有怕。&rdo;



    越覆潮显然不信:&ldo;是么?&rdo;听语气却也不介意。



    盛年道:&ldo;我只是……惊讶。&rdo;



    越覆潮道:&ldo;惊讶什么?&rdo;



    盛年道:&ldo;我能理解你。&rdo;



    这一次,越覆潮的沉默略久了些。



    他好像更不信了:&ldo;理解么?&rdo;



    盛年反而冷漠、冷静、冷嘲起来:&ldo;是啊,理解。我是你的儿子,我身上流淌着你的血,我自然能理解你。&rdo;



    入王府至今,他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承认&ldo;我是你的儿子&rdo;这件事。



    &ldo;流着一脉相承的血,便有了一脉相承的性情。到了如今,我才发现我和你有多像……我和你竟然这么相像!&rdo;盛年的自嘲愈发强烈了,&ldo;哈,我从未看明白你,却居然和你相像到可以理解你!理解到为你的酸涩而欢喜,乃至因你的满足而满足!&rdo;



    说着,盛年向前躬身,无声喘息,捂住了脸颊。



    他如此、如此,厌恨这个自己。



    厌恨这个明知被父亲当作了品玩伤口的所有物,却一边呕吐、一边为之欢欣的自己。



    &lso;原来我也能被你需要。&rso;



    他分明早在十年前的城墙上,就认定了&ldo;人子生来就不该是父母的所有物&rdo;,却在此时,下贱地为父亲承认对自己的所有权而心安!



    &lso;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lso;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rso;



    &lso;可……我究竟要如何,才能狠得下心厌弃你?&rso;



    真是好可悲、可笑、又可怜的一个乞丐!



    为一个馒头跪地乞讨了二十年,最终等来的却是对方施舍的一幅名画,于是忘了自己即将饿死,为对方的慷慨感激涕零!



    盛年愈发厌恨这个自己!



    &ldo;……好孩子。&rdo;越覆潮却不允许他厌恨。



    越覆潮覆在他背上,与之一同弯腰,强硬地将他的手扯离、禁锢在小腹处,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之转向自己,寒寂的目光与他对视,唤道:&ldo;归翼。&rdo;



    盛年垂睫,面庞如神龛玉像。



    越覆潮道:&ldo;我不愚蠢,也不是无心之人。我知你想要什么。我以前以为,我已尽了父亲的义务;直至今日,我也如此认为。你说你理解我,那么,这句话你又能理解多少?既然你不曾为父,想来你难尽数意会,但你也无须意会。&rdo;



    越覆潮与之眉心相抵:&ldo;归翼,无须嫉妒太平王世子,若你与他身份交换,我不会对太平王世子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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