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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覆潮道:&ldo;我的归翼,他从小就敏感,别人心里想什么、有什么幽密的心情,他都很快洞彻。不仅洞彻,而且生来就懂得推人及己,通情达理得像个圣人。&rdo;
&ldo;不恨么……&rdo;越覆潮道,&ldo;我反而希望你恨我。&rdo;
是不敢、不愿,也是不信。
却是乱扯话语,躲避他的追心之问。
也越恐惧。
盛年在时隔多年再次踏入靖北王府时,就看透了自己。
&ldo;……是吗?&rdo;盛年道,&ldo;靖北王世子不曾怨恨靖北王。&rdo;
此时此刻。
他欲壑难填、遗恨绵绵,想从越覆潮身上求得的太多太多,就算将越覆潮这个人的骨和血一缕缕撕碎了摆在盘里,就算越覆潮自己执玉箸拣了盘中的餐亲手喂他,他也有无穷无尽的心壑永难填平!
他说:&ldo;靖北王不曾后悔,但越覆潮十年来的日日夜夜,无一刻不在后悔。&rdo;
盛年从来知道,世俗中所有子女和父亲的这一场不平等的战争里,子女从来是天然失败的那一方。
越覆潮道:&ldo;这十年来,我一直在后悔。&rdo;
有谁相信?
全江湖全天下之人都知,靖北王自待归城一箭后生出心魔,从至臻跌落至登峰,十年来不问世事闭王府不出,唯独年年中元节必至待归城远眺,一切一切,究竟预示着什么再明了不过,盛年又怎么可能不曾设想此事?
越覆潮道:&ldo;后悔那一箭。&rdo;
‐‐你口中的这个人,我根本不识得。
盛年不敢再追问了。
‐‐盛年确实不曾设想。
&ldo;但我希望,他不要那么善感知理。&rdo;越覆潮拨了拨怀中青年人濡湿的睫毛,惹得对方闭眼,&ldo;一个人太体谅别人,就会活得不容易;对别人公正,就必然对自己不公正。若你无恨,你的恨又给了谁?&rdo;
盛年呼吸一窒:&ldo;后悔什么?&rdo;话落就暗恨自己犯贱,竟连怀疑都没有,就屁颠颠地升起期冀!
怕妄自尊大地单方面信了,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盛年道:&ldo;何意?&rdo;
人越是看到希望曙光的时候,就越能预感到失望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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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
&lso;只有一个名为&ldo;越归翼&rdo;的孩子,一直跪在原地,等他的父亲回首、垂怜……&rso;盛年感到可笑,他冷漠地贬斥道,&lso;你甚至到现在都还在上赶着宽慰他!&rso;
&lso;你难道不知靖北王或许对当年一箭早生悔意么?&rso;盛年自问。
然越覆潮道:&ldo;归翼,人总是失去了才后悔,我也如此。&rdo;
只是父亲从指缝里漏出的一点馒头屑大小的温情,他就已受宠若惊、飘飘乎不知所以然,满足得不能再满足。
多么可笑。
盛年道:&ldo;原来王爷有了第二个儿子,给他也取名越归翼。&rdo;
盛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