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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出要送明伯,明伯起先自是万分推辞,宋自得便提起前不久明婶送他的腊肉,“乡邻乡里的,帮忙也都是寻常,再推辞下去,这鱼也白死了。”
明伯哭笑不得,只得应下。
宋自得归家去驱车时,并未瞧见谢知津,他将明伯送的鲫鱼放入水缸中,又往里屋看了看,有些犹豫要不要留张字条。
可转念一想,如今是谢知津赖在他家中不走,他外出一趟,如何还要给谢知津留字条?
他将这念头作罢,上了马车。
“三日前,卫首辅在家中高呼‘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又将昔年圣上所赐之物取出,买通宫中内侍,欲将此物呈至御前。”
仇四单膝跪地,双手举起,“属下已做主扣下,待大人定夺。”
谢知津将物件拿在手上,嗤笑一声:“不过是圣上当年随手的赏赐,难为他能翻出来,还想以此来挽回圣心。”
他随手扔回去,淡淡道:“让他送。”
仇四领命,“是。”
他退下后,又有其余人进来。
谢知津听着属下将朝中的事务一一禀告,又将手中的公文逐个批复,撂了笔。
他离开小院已有半个时辰,算一算,书院该散学了。
谢知津起身,轿子上的公文便有人悄无声息收拾了起来,他撩帘出去后,轿子也被人抬走,一切都是风过了无痕。
回了小院,谢知津敏锐地看出小院已有被人经过的痕迹,除了宋自得,不做他想。
他目光淡淡扫过水缸中的那尾鱼,不自觉含了几分笑意。
可抬头时,宋自得却不在。
谢知津敛去脸上的笑,分明想开口唤他,嘴却张不开,只朝着屋中走,一间间房亲自确认。
起先他的脚步还算轻缓,随后越来越急躁,脚步砸在地上,越来越急。
他茫然地站在院中。
宋自得载着明伯到了他女儿村中时,都快天亮了。
二人启程时不管不顾,也不曾去算这路途有多远,来回交替着驾马,莫说是鱼,人也险些累个半死。
明伯的女儿清晨被吵醒,便瞧见自家爹拿了一尾鱼,顿时又哭又骂,“我少吃了这条鱼,是能如何?何故劳你赶了这许多路!”
碍于男女大防,宋自得并未跟着明伯进家门,而是在马车中等着。
他也累了,在明伯进家门前,便叮嘱他无需叫他,更无需客套着请他进去用饭,他倒宁愿睡一会。
于是,明伯进了门,留下了宋自得。
他裹着衣服,又将马车里铺了铺,躺着也算舒适,迷蒙着睡去了。
只是半睡半醒间,总觉得身上发凉,好似有什么忘了。
明伯进了家中后便没了动静,宋自得睁了睁眼,耳边好似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马车外。
宋自得不愿理睬,却听见马车外叫魂似的,轻轻喊他:“宋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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