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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他们都在大小会议厅、会客室之间穿梭,那位能力更加超出柳宗元理解范围的赵悬侠士,则还是那么沉默寡言,也还是始终陪在谢听痕身旁。



    如今真正与其中一位相处了一阵子,甚至某种意义上成了忘年交,他才意识到,这些“人”与他,都只是缘锵一面,消失后恐怕都再无觅处。



    “自然是继续在柳州工作。”这位柳州前刺史正了正刚才倒在躺椅里碰歪的头冠,仪容峋峋,神情澹然。



    谢听痕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剑客很不舍得,又觉得露在面上就太不洒脱了,不乐意显出扭捏来。



    因此,在停留此世的最后6个小时中,柳宗元还是在连轴转地继续开会、对谈、通过助理回邮件……



    谢听痕注视他片刻,深深地一揖。



    “谢小友,你年岁轻轻就肩负重任,前路未定,诸多难处,想来也会不安。索性有赵侠士相伴在身边,不是独行,就同我和梦得一样。许多年后,无论大事成败,唯此情义,足当宽慰。”



    直到这个即将告别的场合,他才有时间跟谢听痕私下再说几句话:



    他看了看那块长有荧火芝的剑碑残石,也在这里,他也要与这些短暂相交的,跨时代的朋友们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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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宗元在最后一两个小时里,堪堪完成了几项关键工作的收尾。



    但,这也就是柳宗元最令人钦佩之处。



    不少人得知消息,都赶了过来。



    多留无益,反而平添怅惘。



    柳宗元专门从西南博物院隔壁的市政府临时办公点,走回到了博物院的那面影壁前。



    谢听痕就问:“还剩3小时,做什么呢?”



    傍晚8点,柳宗元从手指尖开始虚化。



    他逐渐升阶提级,也更密切地接触这些被他召唤来的诗中剑主们,但每次依然很短暂,召唤时,有种他们只是短暂一游,仍在某处精魂不灭的错觉。



    那未见得是因为精神力能量制约,反而更像是对方主动的选择。



    柳宗元很轻易地察觉了他的情绪。



    谢听痕还是很怅惘。



    平时听到枯燥的思想理论研讨就跑掉的谢听痕,今天这大半天里都一直跟着他。



    也是直到告别时,谢听痕才有些意识到:从前的诗中剑主们,为什么都是匆促离开。



    他把这些存在于华夏诗篇中的人物的幻影召唤到现世,对于他们中大部分而言,毕竟都只是一时新奇。



    他即将慢慢消失。



    即便是3个月、即便是几天、甚至即便是今天的最后几个小时,他也要读书、写字、快意交谈、阐发思想、游历人世、有所作为,按自己的理念度过它。



    此时听到这样关怀至深的寄语,他抿着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这里不是他们的时代和熟悉的世界,更没有记挂的人和事了,存世的时间不会很久,人家也没有留下来完整地观看或参与现世进程的余裕。



    难得把长发严谨束起的年轻人,拖着碎步,脚步轻轻地走在围着他讨论问题的学者、后生的簇拥人群的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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