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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了,她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嬴政,小东西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099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的指尖在粗糙的被面上停留了片刻,感受到某种不属于数据流的温度。



    窗外,月亮很圆,西北方向,黑沉沉的。



    【作者有话要说】



    8月24,精修捉虫完毕。



    



    上次那篇文章拿给嬴政看,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韩非又写完了新的东西,写的时候他脑子里总响着嬴政那句话:“师兄写得比先生讲的还清楚。”



    他写的是《说难》,写的时候韩非把自己对“君”和“臣”的全部想法都塞了进去, 写完了他自己都不敢看第二遍,也不敢给任何人看。



    上一篇文章是学问,给谁看都行, 这一篇不是, 这一篇里他把命都放进去了。



    可韩非还是把竹简用布包起来了, 犹豫再三才把布包抱在怀里站在嬴政家门口, 踌躇着。



    秋日的兰陵,银杏叶黄了大半,风一过叶子簌簌地落, 铺得学馆后院满地碎金。



    韩非怕人看, 又怕人不看。怕人看懂,又怕人看不懂。真到了门口,腿又软了。



    可若是师弟,那个分得清“法管恶、礼用善”的孩子, 那个拿着他旧文章说比先生讲得还清楚的师弟嬴政,也许他能看懂。



    他咬了咬牙推开嬴政的小院门:“政、政弟。”



    嬴政正蹲在院子里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 099教他的几何, 画一个圆内接正六边形。



    听到韩非的声音, 他抬起头, 看到韩非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 又看到韩非的脸, 激动得满脸通红。



    嬴政疑惑地问:“师兄, 你脸怎么了?”



    “没、没怎么。”韩非把布包往他怀里一塞, 几乎是扔过去的, 他退后半步眼睛不敢看嬴政:“你、你看看。”



    说完韩非转身就想走。



    “师兄。”嬴政叫住他。



    韩非的脚顿在原地,没回头。



    嬴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包,又抬头看韩非:“你不告诉我这是什么,我看什么?”



    韩非憋了好几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文。”



    嬴政抱着布包站起来,往前凑了半步:“什么文?”



    韩非背对着他,脖子都是红的,憋了半天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论。”



    “什么论啊?”



    韩非猛地转过身,脸从脖子红到耳根,他知道自己今天不说出来,这辈子都说不出来了:“《说、说难》,你、你看不看。”



    嬴政不说话了,他蹲下来把树枝放在地上,将竹简摊在膝头。第一眼扫过去,他的小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他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手指头沿着竹片上的字慢慢往后挪。



    韩非站在旁边不敢坐,也不敢走,更不敢看,他背过身去假装看墙角的青苔,青苔很绿,他的脸更红,他又假装看天上的云,云很白,白得刺眼。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连眼睛都没地方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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