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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余芒忽然惊醒,喉咙火烧火燎,隐隐的撕裂感在腰部蔓延开来。



    掏心窝子的话说了一箩筐,气氛悲戚又动人,连崔虹和跟着的医护人员都落下泪来。



    有人拉起警戒线,有人去控制在雪地里不停挣扎的嫌疑人,还有人来给余芒和程厉披衣服。



    就在一片兵荒马乱中,余芒听见地上的糖豆儿咳了一声,很轻。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被气流艰难地冲开。



    见到面后,爹妈只来得及瞅见糖豆儿面罩里规律起落的雾气,孩子就被直接送进儿科急诊继续复温和监护观察。



    余芒也不问是什么,张嘴便含住,浓郁的果香瞬间钻进鼻子里,冰凉清爽的酸甜沁润整个口腔。



    程厉赶紧帮他调整姿势,并把隔壁床的枕头拿过来一个垫在他腰后,紧接着,又从窗台上端来个圆墩墩的玻璃罐子。



    “吱哇吱哇”的动静终于出现,救护车碾着雪,疾驰而来。



    程厉这时候才看见余芒腰间洇出的大片血渍,颜色从深褐到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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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睡得着啊,”程厉手里捧着玻璃罐子,重新坐回到凳子上,小声说,“我一闭眼就是糖豆儿青紫色的小脸儿,还有你哗哗流血的伤口。”他深吸一口气,懊恼道,“我咋就没在警察来前踹那瘪犊子玩意儿几脚呢?”



    苦了好几章,下章甜一下子



    就差那么一点儿,余芒怅惘失魂地想,老天让那么小的生命来这人世间一遭,又匆匆离开,到底图什么呢?她妈妈呢?还怎么活下去?



    刺伤余芒的凶器警察在现场找到了,一把改锥。大概率是偷车贼从后备箱里翻出来,卸完车牌顺手就搁兜里了。



    末了,余芒、程厉和糖豆儿一起被救护车送来医院。与此同时,许梦和她丈夫,还有崔虹已经守在门口盼星星盼月亮了。



    沈川中心医院。



    失而复得的狂喜掺杂着无穷无尽的后怕,为人父母的两口子对着余芒和程厉“扑通”就跪下了,哭着谢谢俩人的大恩大德。



    这动静吓得程厉立马起身要按呼叫器,却被余芒及时制止:“没事儿,别折腾别人,既然醒了,咱俩聊会儿。”



    病房的荧光灯熄了,只留夜灯,暖黄的光拢着两张床,余芒安静地睡在其中一张上。



    是山楂罐头。



    余芒舔舔干涩的嘴唇,尝试缓慢坐起来:“不疼,渴。”



    “咋醒了?伤口疼吗?”程厉的声音瞬间响起。



    余芒的眼神落在程厉身上,有些呆呆地问:“你怎么不去旁边睡?”



    那男人命大,没死没瞎,被铐住的时候还在嗷嗷喊冤。



    程厉寻思片刻,最后推测是医生给余芒吃的镇静止痛类药物起了作用。他瞅着余芒脸上那种近乎天真的神情,心头立刻淌出无限柔情,能把再酸涩的山楂都泡得如蜜似糖。

    作者有话说:



    余芒的肩膀一下子垮得像是被谁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瘫在程厉怀里。



    在昏黄柔和的灯光下,程厉瞅着余芒,觉得这人好像和平时有点儿不一样。哪儿不一样呢?就好像喝多了的那个劲儿。他虽然伤得够呛,嘴角却始终微微扬着,眼里漾着笑,人显得挺放松,对,就是这个词儿,放松。



    余芒恍惚地看过去,只见程厉站在床边,神情紧张地注视着自己。



    “喝这个,解渴。”程厉咯哒一声拧开密封盖子,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个不锈钢勺来,擓出玫红色的液体,小心翼翼送到余芒嘴边。



    这血像是从程厉心尖上流出来的,让他的腿忽然就软了,一下子跪在雪地里,伸手把余芒抱入怀里,玩命摩挲着他梆硬通红的手指,试图制造出一些温度。



    余芒不敢去看此刻白昼之下的糖豆儿,于是侧过头,将额头抵上程厉的肩膀。



    本来只是渴,现在竟也饿了。于是连山楂带水,余芒直接干掉半罐子。吃完喝完立马舒服多了,余芒像是被春雨透透地浇过一遍,变得饱满柔软,整个人不停往下陷,脑子却飘飘然的,很轻。



    余芒见到如此场面呼吸愈发急促。程厉赶紧和稀泥,说伤者得先去处理伤口,万幸孩子平安,一切等回头再说。



    他丝毫没怀疑是幻觉,因为紧紧抱着自己的人也同时打了个寒颤。



    余芒笑起来,结果扯动伤口,不免龇牙咧嘴。



    他腰上的伤口做了清创,缝了十几针,属于“非穿透”,打了破伤风,大夫说再观察观察,不恶化就能出院。



    随后,一声沙哑的,细微的哭声出现,像刚出生的小猫,连哼哼都费劲。



    处对象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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