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1/2)

    



    余芒忽然就释怀了,甚至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期待。



    七年前,他的侥幸逃离只是命运的一次失误,去少管所的人根本不该是程厉。



    而此时此刻,余芒决定主动扑咬命运。



    他的拇指缓缓施压,男人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我操,啊啊啊啊啊!”



    人的眼珠为什么这么柔软?却藏污纳垢。余芒想,如果自己那时能救下妈妈,也要像现在这样,把手指搁在坏人的眼皮上,由轻到重地按下去,去感受对方玻璃体瞬间炸开的爽感。



    忽然,程厉的声音传来,又远又近,像隔着层厚玻璃。



    “余芒!糖豆儿找到了!就在我这儿呢!”



    直到听清了程厉说了什么,余芒的手一下子失了力气。



    他急忙扭头去寻找,程厉像个影子,出现在数十米外,军大衣里似乎有团红色。



    偷车贼兀自躺在雪地里,双手捂住眼睛,身子左右扑腾,嘴里嘶吼着:“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啊啊啊!”



    余芒放弃了行刑,他站起来,踉跄地朝程厉跑去。



    “在一个水泥管子里找着的。可是她现在不哭了,警察说他们快到了”



    程厉前言不搭后语,慌乱得完全没了平时的稳当儿。余芒想,他也才不过二十一岁。



    “救护车也马上就到,可她没动静了,鱼儿,她刚才还哭了一声呢”



    余芒只见程厉怀里的女婴双眼紧闭,小脸透出令人不安的青紫。余芒急忙抬起食指,去探究她的呼吸。



    除了嗖嗖而过的冷风,他感受不到鼻腔处应有的温热气流。而那个偷车贼仍在哭喊大叫,要找老天和警察评理。



    此刻,某些余芒认为一辈子也用不上的知识正在脑子里死灰复燃。



    他脱下飞絮的羽绒服,铺在地上,同时示意程厉把孩子撂在上面。程厉立马连同自己的军大衣一起,厚厚地做了个窝,再把糖豆儿轻而又轻地放下。



    雪还在不停落,掉在糖豆儿的脸上,程厉伸出手来,替她遮挡。



    余芒快速搓手,并不断冲着自己冰凉发红的指头哈气。



    “心脏复苏?”程厉看出端倪,“她这么小,能行吗?”



    “厂里作过那种练习急救的娃娃。”余芒声音发紧,不知道是在说服程厉还是说服自己,“验收过程我看过。”



    他只是不确定自己到底记得多少。



    用两指?还是手掌?位置呢?胸口,还是胸口偏左?余芒记得技术员说过,但那些话就像现在漫天的风雪,统统混在一起。



    余芒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按在糖豆儿的胸口,大概是心脏的位置,凭着感觉压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压了一会儿,余芒停下来,俯下身,捏住糖豆儿小小的鼻子,嘴对嘴,往里缓缓吹气。吹两口,然后继续按。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怎么样,也许压根儿没用。但此刻,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时间过去好久,糖豆儿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鱼儿。”程厉轻轻喊了一声。



    余芒没听见似的。



    “鱼儿”程厉抓起余芒的手。



    余芒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睛看着程厉,不停喘着粗气。



    程厉受不了余芒这个样子,更受不了一个软绵绵的小孩子毫无生命体征地横在自己眼前。



    “警察马上就到,要不就这样儿吧。”



    余芒没说话,用力抽回手,低头,继续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不能停,旁边那个罪孽深重的王八蛋都想方设法要活下去,何况糖豆儿呢?



    她还这么小,理应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而不是在这个荒谬的雪夜中死去。她只要熬过这一劫,就能健健康康地长大,上学,读书,毕业,工作,然后遇到一个人,结婚。不,她根本不需要结婚。她妈妈开宝马,家境应该不错,又那么疼她。糖豆儿可以理直气壮地当一辈子家里的老闺女,不去给谁做老婆。



    只要挺过此刻



    数辆警车鸣笛而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四周一下子亮起来,简直叫人睁不开眼。



    几个警察跳下车,带起一阵风。



    为首的四十来岁,浓眉方脸,他瞅着躺在地上的孩子和还在不停施救的余芒,回头吼了一嗓子:



    “救护车呢?”



    “说还有三分钟!”



    “我这儿连三秒都没有!催!”



    他一挥手,身后的警察散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