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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日自己说的话。
就像一根钉子,每想起一次,就往心脏里再钉一寸。
他恨自己。
恨自己在南陵的时候为什么没想办法递一封信出来。
哪怕只有两个字。
哪怕只能递一次。
可他没有。
他在南陵藏了七个月,把南陵城的布防一点一点往外送,却没能给京城递一个字。
因为怕被截,怕暴露。
所以伤了陆烬寒。
他保住了所有人,却差点失去他。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手臂收着,贴着陆烬寒的身体,那处抵在腿上,隔着薄薄的中衣,热得发烫。
可他没有再动。
不敢求别的。只要陆烬寒肯让他这么抱着,他就知足了。
陆烬寒没有动。他感觉到萧驰贴着他。
他开始给自己找借口——这个时候赶他走,不合适。更深露重,人又喝了酒,半夜三更的,出了事怎么办。
他这样劝着自己,每劝一句,心里那点硬气就软一分。
萧驰还是不动,呼吸喷在他颈侧,又热又潮。
陆烬寒看着帐顶,手从萧驰后脑上放下来,搁在自己身侧。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没赶他走,也没让他留下。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一个抱着,一个被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屋子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廊下,带起檐角的铃铛轻轻响一声。
陆烬寒以为这一夜会很难熬。
他这个人,心里有事就睡不着,何况身上还压着另一个人。
可萧驰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颈窝里,温热的,沉的,像某种熟悉的、很久没有听过的声音。
他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发沉。
萧驰也以为自己睡不着。满脑子的自责、愧疚、石阶、那些想写却没有写出来的信,搅成一团乱麻。
可陆烬寒的气息就在他鼻尖底下,清苦的药味混着皂角的清气,和他想了一千遍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抱着抱着,那团乱麻慢慢散了。
两个人谁也没松手,谁也没再开口。
后来陆烬寒的意识先断了。
他睡着的时候,手还搁在身侧,指尖离萧驰的手背不到一寸。
再后来萧驰也睡着了。脸埋在陆烬寒肩窝里,手臂收着,没松过。
窗外的风停了。
屋里静得只剩两道叠在一起的呼吸,一高一低,慢慢匀成了同一个节奏。
到底长不长心
陆烬寒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萧驰还睡着。手臂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很沉,眉头松着。
他没有叫他,只是轻轻把萧驰的手臂从腰上挪开,一寸一寸地,搁回枕边。
然后自己撑着床沿坐起来,穿好外袍,推着轮椅出了卧房。
他想,萧驰醒来若看不见他,自然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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