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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是硬的，但尾音有点颤。

    陆烬寒坐在书房里，嗤笑一声。是自己非要赶他走的，又在遗憾什么。

    可他满脑子都是灵光寺的石阶。三千级。从卯时到亥时。每一级都是陆烬寒为他跪的。

    后来萧驰拒了婚。马车被一个姑娘拦住了，是临安郡主的女儿。萧驰还是拒了。

    没推动。他用了力，萧驰也用了力，两个人就在那张床上无声地较着劲。

    那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他的肋骨都被勒得发疼。

    “萧驰，你听到没有。”

    只有萧驰，他从不设防。

    他又推了一次，这次力道轻了。推在萧驰手背上，像是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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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抱着他的那双手臂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一分。

    他从来没哄过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哄。

    陆烬寒感到肩上那点重量轻了一瞬，萧驰的鼻尖从他颈侧抬起来，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推不开这双手臂，是他自己下不了那个狠心。

    “萧驰。”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冷了些，“松开。”

    是萧驰。

    萧驰一直都没有哭出声，只是陆烬寒肩头的湿意从领口漫到了锁骨。

    “松开。”

    萧驰不答。脸还埋在他肩上，鼻尖抵着他的颈侧，呼吸又热又乱。

    萧驰的手臂反而又收紧了。

    他试着叫了一声：“萧驰。”

    那几日，朝堂上的人都在传这件事，有人猜他眼界高，有人说他心里有人。

    “别哭了。”

    比方才更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塞进陆烬寒的肩窝里。

    是被人抱紧的感觉把他从梦里拖出来的。

    陆烬寒的手抬起来，搭在萧驰的手腕上，往外推了一下。

    他没有再出声。肩上的湿意却在慢慢洇开，越来越大。

    萧驰还是不说话。脸埋在他肩上，那阵颤动又起来了，比方才更明显，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他甚至轻轻抬了一下头。

    陆烬寒的手停在萧驰的手腕上。

    萧驰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萧驰不动。

    他觉得中衣的领口湿了。

    陆烬寒的手停在萧驰后脑上。他想说点什么哄哄他，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陆烬寒偏过头，刚想开口——那阵颤动忽然停了。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那天夜里，陆烬寒睡得很沉。

    只有萧驰能在他熟睡的时候进他的房间。

    只是，再没来这里。

    他叹了口气，想了很久，说：“要哭还是要我。”

    只抬了一下，又埋回去了。

    他想要陆烬寒。从翻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贴着这具身体的温度，那种念头就一直在。

    肩上有一阵轻微的颤动，一下一下的，压着，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