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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何咏思接过骨灰盒,步伐沉稳地走在送葬队伍最前。
陈素秋与一众小辈跪在灵堂左侧,何咏欣与何咏琳在前面的火盆旁烧着纸钱。
不料守在门口的记者们便迅速围上来,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刺得他双眼发黑。麦克风、录音笔、手机,全都一股脑地、密密麻麻伸过来。
“我收拾哥哥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封信。”
他也不知道,因为何咏慈从没给过他一个答案。
“赵生,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丧礼?”
何咏欣从怀中拿出个白色的信封,“给你的。”
“赵生,请问您是否真的和何生关系匪浅?新闻里的照片是否属实?”
葬礼冗长且沉闷,赵鸣枭看着每一个环节,总是不可避免地去想象葬礼的主人公倘若是何咏慈,自己应该要怎么应对。
那些问题,他该怎么回答呢?
就像初次回国时的那场孝子大戏,每一帧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破绽。
赵鸣枭转过身。
小报和大报都铺天盖地地报道何先生的噩耗。头版头条、黑体大字,标题一个比一个煽情。没有人知道被登记正式死亡的何先生不止一个。
赵鸣枭远远看着,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何咏慈佯装悲伤地、站在那个地方,取代何咏思进行这些程序。
他一定可以演得更好。
陈素秋的儿子——鲜少在公众视野露面的何咏思,此刻正应对着前来吊唁的宾客,握手、鞠躬、致谢,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赵生,为何丧礼现场没看见何咏慈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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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很轻、很轻,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to chiu。
出殡的那天是阴天,天空欲雨未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闷热的湿黏气息,让人呼吸都有些难耐。
赵鸣枭低下头,接过那封信。
赵鸣枭突然觉得呼吸不是很畅快,转身便推开侧门,想要出去透透气。
一个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灵堂中央挂着何世荣的一想,黑白照里的老人面容严肃、嘴角紧紧抿着,像是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埋怨。
一定没死。
即便何咏慈不得安生,他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第二天,何世荣也走了。
“赵生。”
赵鸣枭想,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找到何咏慈的尸骨,他不会舍得把他葬在孤寂的墓园里。
何咏欣一身黑衣,双眼红肿、嘴唇干裂,脸上还有将干未干的泪痕。
烟灰落了一地,赵鸣枭沉默地靠在一旁。有不少宾客本想上前与他攀谈,又在看见他神情之后却而忘步。
赵鸣枭下颌线绷得死死地。往前的脚步并没停下,也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快步穿过人群,皮鞋一下一下踩在石板路上,急促有力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心里。
来的人多且杂。何家的各房亲戚、政商界的名流,还有些不太熟悉的面孔。依照圈层三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