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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好几次,每次都止不住,指尖染得一片黏腻的猩红。
少爷第一次展现出慌乱和无措,“止不了了。怎么一直流……我是不是咬太深了。你为什么不躲……”
周清淮语气冷淡:“少爷。我跟您说过,这是蜘蛛痣。底下连着血管。血管破裂,压力顶着,当然止不了。越按越流,越流越多。”
霍燃浑身僵住,唇珠微微发颤。
周清淮抬手,用拇指蹭他唇珠上的血渍,看着那抹艳色在他唇上越染越深,忽然笑了一声。
“骗你的。”
他收回手,“您咬得不深,按压几分钟就好,不是什么大事。”
海星
少爷生气了。
如果不是刘雅跟他说,周清淮压根没意识到。
因为这次生气跟以前很不一样。没打没骂没发疯,捡了根小树枝,蹲在木屋的台阶上,转了一下午。
整上忧郁了。
刘雅给周清淮看照片。“我认识他这么久,只见过他两种状态。一种是吃药的消沉期,一种是戒药的狂躁期。你现在触发了第三种。”
“恭喜你,周秘书。”刘雅把手机收起来,“你完了。”
周清淮:……谢谢你的祝福。
海浪拍着礁石,又退回去,再涌上来。
枯枝插进沙子,又拔出来,再插再拔。
身边有脚步响起。霍燃死死攥着树枝,声音压着:“你趁我神志不清耍我玩。”
“您是指蜘蛛痣的事。那只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霍燃狠狠把树枝插进脚下的沙子里,咬牙切齿,“我脑子不清醒,分不清毛细血管还是动脉。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止不了,我就看见满手都是血。你吓我。你觉得很好笑?”
那人站在他面前,叹了口气:“是啊。开领导玩笑是大忌,我犯了大忌。怎么办呢,要不我引咎辞职吧。”
霍燃猛地站起来,枯枝被他一脚踩断。他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手腕刚收紧,正要说什么,目光撞进了一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眉眼。
弯着的。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干净的笑意。亮得像被海风吹过的星星。
他愣在原地,胸口那口压了半天的气忽然散了,散得莫名其妙。
“开玩笑的。我不辞职。”周清淮收了笑,伸手把他悬在半空的那只手轻轻按下,把被揪皱的衣领抚平。
“不过少爷,有件事得提前跟您说清楚,我真没您想的那么抗造。如果再打下去——”
他顿了顿,无奈道:“我可能真要考虑了。不是开玩笑,工伤太多,性价比太低。不划算。”
霍燃喉结一滚。垂眼,第一次正式打量这个秘书。
额角有疤,逆着光能看见一条白线。
锁骨有掐痕,还没彻底消干净。
左臂吊着绷带,子弹贯穿伤。
后背有擦伤,从肩胛划到腰侧。
最后是右手上的咬痕……
他把这些伤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从脚到头看了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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