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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头看向旁人,可旁人在对上他的视线后,也径直都开了。
兰宝钊:“”
怎么回事?
原主在书院读书,竟然一个朋友也没有的?
兰宝钊挠了挠头,又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跟着人流,来到食堂,兰宝钊看着碗里的青菜豆腐和黄豆汤,并不嫌弃,端着走到桌边,想要坐下,可屁股挨到椅子,一旁的人就和挨到兰宝钊就如同沾了屎似的,赶紧端着碗走开了。
兰宝钊:“”
他迟钝地察觉到了别人对他的嫌弃,那些若隐若现的、窥探却又躲闪的视线,让他如坐针毡,好似后背有刺扎着他一般。
快速解决完手头的饭,兰宝钊回自己的学舍里休息。
学舍很小,床也十分狭窄,兰宝钊躺在坚硬的床上,忽然想念起自家的大床。
欸,如果能回家休息就好了。
昨晚睡得太迟,上了一上午的课,迷迷糊糊间,兰宝钊听到头顶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朦胧的光影里,迎面走进来一个面色阴郁的少年。
兰宝钊以为是舍友,于是打了一个哈欠,道:“这么迟才回来啊?”
舍友:“”
舍友手上还拿着一本皱皱的,看起来就被翻了好多次的书,一言不发,脱了衣服和袜子,就躺在了床上。
兰宝钊见他不理自己,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扭过身去睡了。
夏日静谧,暑气蒸腾,温玉桦躺在床桑,心思烦躁,听着耳边的蝉鸣,热的怎么也睡不着。
家里又来了信,说西边来了蝗虫,家里的庄稼被吃了大半,今年的收成,交了税,就再也没有余钱供他读书了。
不能读书,就要回村里去了。
在这里读书的人,除了官宦子弟,其他的寒门学子,都是全国各地选拔的神童,可以跳过乡试,直接参加省试,一旦高中,就约等于鱼跃龙门,可以担任官职。
可一旦回村,哪怕手头还有钱,也得从秀才开始考起
温玉桦闭了闭眼睛。
可是不回去,家里的父母怎么办?
他的双弟今年及笄,也要嫁了,可家里早已掏不出半分钱,给他准备嫁妆。
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他读书用了。
想着想着,心中思绪起伏,便更是睡不着。
余光里骤然瞥见侧身躺着睡的兰宝钊,心中又不禁涌起一阵无可奈何的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可以这么大,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是高门贵子,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锦衣玉食,不必为一日三餐发愁,更不必为几两碎银辗转难眠。
温玉桦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盯着对面床铺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兰宝钊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枕边,头发散着,枕边放着玉珠发带,发带是用珍贵的绫罗裁的,那珠子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那是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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