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苦药 ? 甘之如饴(5/6)

    温热的、带着潮气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然后,夏侯靖感觉到了颈侧传来一阵湿意。

    凛夜在哭。无声地,压抑地,只有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颈边逐渐扩大的湿润洩露了他的情绪。

    「夜儿?」夏侯靖更紧地抱住他,心慌意乱,手掌不停地抚摸他的后背与后脑勺,「怎么了?告诉我。」

    良久,就在夏侯靖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与哽咽的低语,破碎得几乎难以辨认:

    「那三个月……你不在……每晚……我都梦见……」

    他哽住,吸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恐惧:

    「……梦见你……浑身是血……站在我面前……我想抓住你……却怎么也抓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眼前……消失……」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夏侯靖的心上来回切割。他能想像,那三个月,凛夜是如何独自一人,在无数个这样的雨夜或寂静深夜,被这样的噩梦反覆折磨,惊醒后面对空荡荡的寝殿,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如何将他淹没。

    而他,却因所谓的大局与保护,连一丝真实的讯息都无法传递给他,任由他在这样的地狱里煎熬了整整三个月。

    无边的愧疚与心痛如同潮水般将夏侯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收紧手臂,彷佛要将怀中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最直接的体温与拥抱来传递自己的存在与悔恨。

    「对不起……夜儿,对不起……」他一遍遍低喃,吻如同雨点般落在凛夜的髮顶、额头、眼角,吻去那些滚烫的泪水,「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让你受这样的苦……」

    凛夜在他怀里摇头,泪水流得更凶,彷佛要将三个月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尽数倾泻。他终于不再压抑,低声哽咽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夏侯靖胸前的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每晚……都害怕闭上眼……怕一闭眼……就又看到那样的你……」他断断续续地诉说,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脆弱,「就算白天告诉自己你没事……可到了夜里……脑子里……全是血……全是……」他说不下去,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去,肩膀剧烈地颤动。

    夏侯靖心痛难当,只觉那伤处的隐痛与此刻心头的剧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捧起凛夜泪痕斑驳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那不是带着情慾的吻,而是充满了安抚、愧疚、与无比珍重的吻。他细细描摹他的唇形,舔去他唇上的咸涩泪水,试图用这种最亲密的方式,驱散他所有的噩梦与恐惧。

    起初,凛夜只是被动地承受,身体依旧轻颤。但渐渐地,在那绵密而温柔的亲吻中,在那真实的、带着药味与熟悉气息的怀抱里,他紧绷的神经似乎一点点鬆弛下来,开始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

    这个回应,如同火星落入干草。夏侯靖心中压抑了数月的情感,以及此刻汹涌澎湃的心疼与爱怜,瞬间被点燃。他加深了这个吻,变得强势而热烈,彷佛要通过唇舌的交缠,将自己的生命力、存在感,毫无保留地渡给怀中这个遍体鳞伤的灵魂。

    一吻方歇,两人气息皆是不稳。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与窗外未歇的雨声雷鸣。

    凛夜脸上泪痕犹在,眼尾染霞,水光潋滟的眸子迷茫地望着上方夏侯靖的轮廓。

    夏侯靖小心地避开右侧伤处,将凛夜轻轻拥入怀中,用双臂紧紧环绕。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克制,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他低头,细密的吻再次落下,从额头、眉心、眼睛、脸颊,一路蜿蜒至精巧的耳廓、优美的颈侧……

    「靖……」凛夜轻唤,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与一丝无措。他能感受到夏侯靖身体的紧绷与灼热,也能感受到那拥抱中蕴含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情与怜惜。

    「别怕,夜儿,」夏侯靖在他耳边喘息低语,滚烫的气息灼烧着他的皮肤,「让我……就这样抱着你……我们都需要……确认……」他的话语破碎,却直抵核心。他们都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来确认彼此的存在,驱散那些梦魇与隔阂,将断裂的连结重新焊接,甚至熔铸得比从前更加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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